然后他反应过来,她是在说他。
说他在她耳边念叨了两个月,吵到她了。
一定是!
“我去叫医生。”
他说,嗓音抖得厉害。
他按了呼叫铃,这次没有手忙脚乱,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像怕她下一秒又睡过去。
“温沐扬。”
“我在。”
“章沁沁她……”
“我知道,我知道。”
他有些语无伦次,
“暖暖,我差点就疯了。”
“……”
林易暖还没太能反应过来。
她只记得自己被章沁沁猛地一推,从二楼掉了下去,感受到失重感的那一刻,她的脑袋是空白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只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好多人的声音,尤其是温大哆嗦先生,一直在她耳边叨叨叨。
她说自己知道啦,可他好像没能听见,不停的跟她讲话。
烦。
医生护士一群人围了过来,翻来覆去地检查。
打开手电照她的瞳孔,一边照一边问:
“林易暖,能听到我说话吗?眨眨眼。”
林易暖配合地眨了眨眼。
“好,很好。现在跟着我的手指,眼睛往这边看……对,往这边……”
“这个手指能动吗?”
“这个呢?用力。”
她一一照做,动作有些慢拙,但每一个指令都跟上了。
主治医生检查完,直起身,难得露出笑容。
“意识清醒,瞳孔反射正常,眼球运动正常。恢复得比预想中好很多。”
“年轻,底子好,接下来就是做康复训练,把肢体功能恢复起来。”
“左腿的小腿骨折还要养一段时间,不能负重,其他问题不大。”
他又对温沐扬说:
“家属可以放心了。接下来会安排康复科介入,慢慢来,急不得。”
医生护士走后,林易暖眼睛亮亮的,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温先生。”
“嗯。”
温沐扬喉结动了动,忽然就有一种不真实感。
“你怎么变丑了?”
他没应声,弯下腰,把脸埋进她的胸口。
林易暖感觉到他的肩膀在抖。
他在哭。
无声地,剧烈地,压抑了五十六天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林易暖怔了一下,这样脆弱的温沐扬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费力地抬起手。
那只手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慢慢地移放到他的后脑勺上。
“温先生。”
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
“别哭了,我不嫌弃你就是了。”
尽管没什么力气,她还是把话说的轻快。
半晌,温沐扬才抬头,看起来有些狼狈。
“疼不疼?”
嗓音比她一个刚醒来的还哑。
“不疼,就是酸,全身,哪里都酸。”
“我帮你捏。”
“温沐扬,我困了。”
他俯下身,吻住她。
轻柔又温热。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喑沉哑:
“不准再睡了。”
林易暖还有些迷糊:
“我躺了多久?”
“五十三天。”
“什么?”
“一个月零二十三天。”
温沐扬眼底还藏着痛和后怕,
“暖暖,你怎么敢的?”
“……”
这么久?!
林易暖有些恍惚。她以为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