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
今宿一兴高采烈的剥开人群,拿起时陌的画。
初步一扫,嗯,好像没有长得像他的。
一定是看漏了。
今宿一挨个儿仔仔细细,几乎把眼睛贴到纸上去看,从左上角找到右下角……真的没有!
一股失宠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为什么没有画我?”
今宿一垮下脸,幽怨的眼神瞥向时陌,“小师侄!你是不是厌倦我了?不爱我了?”
时陌看着小师叔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试图用道理说服他。
“师叔,它只是一幅画。画了什么,没画什么,和……爱不爱,没有直接关联的。”
奈何今宿一此刻不讲道理,只讲感情,“我不管,不管!”
“小师叔只知道,小师侄的心里、眼里、画里,都没有我了!”
越说越伤心,甚至抽了抽鼻子,虽然没眼泪。
为什么时陌知道呢?
因为时陌学精了,知道有些人哭起来惊天动地,但得看看眼角有没有眼泪,眼眶红不红。
此刻。
小姑娘站在今宿一面前,一眨不眨地瞅着他。
四目相对。
今宿一悲切的哭诉声戛然而止,“……”
他要不要……真挤两滴眼泪出来?好像有点难度。
时陌小脑袋仰得更高些,清澈的目光里写满了“师叔,我在看哦”的意味。
下一秒,时陌眼前一黑。
今宿一最终选择用手盖住,小姑娘眼睛太亮了,影响他发挥。
“小师叔,你装哭,现在是不是心虚了?怕我看出来?”
时陌抿抿嘴,扒开手真诚发问。
今宿一被问得心虚,有点演过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周围全是一张张看好戏的年轻面孔。
“咳。”
今宿一干咳一声,退一步海阔天空,他捏了捏时陌的掌心,“下次,下次必须把我画在最中间!”
“要画得最英俊,最潇洒,听到了没?”
“嗯嗯,没有问题。”
时陌应得超快,应得实诚,“不过英俊和潇洒,水平有限。”
“没关系,我教小师妹画。”千尧不知什么时候捧起时陌的另一只手,轻轻附上自己的脸颊。
时陌捏捏送上门的脸蛋,细微的痒意惹得千尧不禁莞尔,“小师妹可以永远相信我的画技。”
千尧的画画很好,因为他需要记住每一个人的长相。
以前他想过,用记抵抗忘。
只是,当忘却的速度快大于记的速度,一切都成了笑话。
他甚至也放弃了自己,却是时陌,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新认识他。
“千尧和时陌是好朋友。”她总是这样说。
时陌记得所有,他忘记所有。
最后,时陌失去所有,千尧得到所有。
偌大的天地间,夕阳沉坠,余晖凄美,再也没有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踩着光影。
一个叽叽喳喳地说,一个安安静静地画。
“?”
残阳的余晖悄然爬满静室的窗格,将室内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
受这光影所染,时陌从千尧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连他本人可能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悲伤。
四师兄在感伤。
情绪,有时来得就是这般猝不及防,毫无缘由,却又沉重如山。
时陌啥也没说。
她仔细擦去千尧指尖沾染的墨渍,眼睛亮晶晶仰望少年。
“四师兄,你可要把我教的和你一样厉害啊。”
今宿一再心大,也察觉到千尧刚刚的情绪不对。
“千尧师侄,你最近没有睡好,眼睛都黑眼圈了。”
一定是抄书抄累了,今宿一捧着少年的脸左晃右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