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

脑袋不痛了。

呼噜呼噜过后，时陌掀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是一片朦摇曳的烛光，映照着冰冷石壁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灰尘与某种奇异药香混合的味道。

以及……一丝极淡的腐朽气息。

“醒了？”

温澜之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比平日低沉许多，低不可闻。

他点了点懵懵的小姑娘，还有同样睁开眼的雪团。

雪团脑袋一偏，嫌弃地躲开温澜之的手指，扭头就把毛茸茸的脑袋拱进时陌的下巴处，亲密地蹭了蹭。

“快夸我快夸我！刚才那么多人朝你冲过来，就我反应最快，一下子就抱住你了！我是不是最棒的！”

小家伙得瑟极了，耳朵尖跟着小幅度摆动。

时陌想伸出手，像往常一样给它顺毛奖励。

结果一动才发现，自己从肩膀到脚踝，裹得像一只打包的蚕宝宝，只剩下一张小脸露在外面。

时陌：“……”温暖足够，行动严重不便。

她只能用下巴努力回蹭了几下雪团，然后眨巴着大眼睛，求助地看向温澜之。

“澜之师兄，我要钻出来……毛毯包得太紧啦，手动不了。”

温澜之后知后觉，噗嗤笑了，“抱歉。”

他一边动手，帮她解开束缚，一边低声解释，“是我太担心你着凉了。”

“唔……不过这里确实好冷，感觉像一下子从夏天跳到了深秋。”

时陌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臂，好奇地环顾四周。

没有窗户，只有高高的石壁，“这里是哪，澜之师兄认识吗？”

“这里是温家的地下室。”

温澜之看着再次回到的童年恶魔之地，一切都没有变。

唯一变的是，这里再没有一个苟延残喘的女孩和偷摸往这钻的男孩。

“他们一时半会，不会过来，极音之法需要零点，此刻是凌晨，阳气初生，并非最佳时机。”

“我们暂时……是安全的。”温澜之揉了揉那颗四处好奇转的脑袋，轻声道。

“澜之师兄，你好像对这里了解得好多。”

时陌收回乱转的眼睛，与怀里的雪团一同凑近温澜之。

大眼萌娃波灵波灵发射眼神光，想听。

温澜之抵不过，完全抵抗不了。

“好吧。”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全盘……交代给你。”

像是卸下某种重担，少年徐徐道来。

时陌闻言，立马竖起耳朵。

“你知道吗，剑修追求人剑合一，音修向往人乐共鸣。”

他的话音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而我的父亲，温家的家主，他所痴迷的，是另一种合一。”

“他想用音律去操控人。”

“剥离其独立意志，禁锢灵魂，将活生生的人，制作成绝对服从的……完美傀儡。”

时陌和脑海里的001同时：“！！！”

嘴不自觉地张成了小小的“〇”型。

这听起来比最邪门的魔修手段还要骇人。

“害怕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