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之做过一个最后悔的决定。
拿时陌交换温澜妘。
他以为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父亲说,只需要将时陌给他,他就放了温澜妘。
他信了。
可是他低估了父亲,他没放温澜妘,也没将时陌完整的还回来。
夺灵术。
从灵根拥有者体内剥离一半灵根本源,强行植入他人体内,让受术者凭空拥有半品灵根。
他贪望光灵根。
后来的很多年里,他不敢回想那一天。
他只记得血很难止。
时陌躺在冰冷的石台上,伤口处涌出的血浸透了层层布巾,怎么也按不住。
他喂了一颗又一颗回春丹。
她的手很凉。
她不会哭,也没喊疼。
只是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翻找药瓶,看着他眼眶越来越红。
“……二师兄。”
她抬手擦去他的眼泪,“见到妹妹了吗?”
那道声音和很多年前重叠了。
小姑娘摇头晃脑,揪起她新梳的小辫子,“二师兄,你梳发髻那么好看,一定是有妹妹吧。”
“妹妹在哪?”
他答不出来,就像现在,他依旧答不出来。
温澜之加快了温澜妘的彻底死亡,也害时陌受了不可磨灭的伤口。
后来,因为后遗症,时陌的反应更迟钝了。
她依然会乖乖吃饭,会在师兄师姐们唤她时小跑着过来。
只是有时候,她会突然蹲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指尖。
血珠子冒出来。
“……二师兄,流血了。”
温澜之蹲下身,用帕子按住那道细小的伤口。
“对不起。”
“以后,你不会再痛了,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他牵起少女的手。
已经永久失去妹妹的温澜之,将感情寄托到了时陌身上。
她过了好久才反应。
她说,不痛。
可是怎么会不痛。
从前她的伤口愈合得很快,一会就好。
如今,再小的伤口也要结痂、脱落,留下一道浅淡的印记。
她再没有原来那么快的恢复能力了。
随之而去的,还有她生命的气息。
可千言万语到最后,只是小师妹轻描淡写地将这个篇章翻过。
“二师兄,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别让其他人师兄师姐知道。”
于是,温澜之做了第二个错误决定。
隐瞒。
不明所以的他们,只会知道,小师妹最近脸色有些苍白。
一切的轨迹仍然在继续。
莫逐弦带她出去了,祁琴派下杀手……阴阳差错。
层层叠加。
她替所有人挡过,也替所有人痛过。
“你为什么,要带她出去,还让她替你挡伤,”
“你呢,你又有多清白。”
他们歇斯底里的吵架,怪来怪去,恨来恨去,只恨“利”字熏头,世上没有后悔的药。
“别吵了……今年是切蛋糕,还是吃长寿面……”
“……”
“……我们切蛋糕。”
沉默中,温澜之站起身,走过去,将她扶起来。
好轻。
真的,好轻。
最后一支蜡烛被吹灭。
愿:大师兄,早日走出阴霾。
蜡烛灭了,人灭了。
18岁的生辰宴,是时陌来到御清宗的第11年。
时陌不记得她出生的日子,所以这一天被她重新定为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