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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铁嘴的视线沿著网络的匯聚方向向下看。
所有线条。每一条。全部朝著同一个方向收束。向下。再向下。
他看不到底。视觉所及的极限处恢復了不可视。但趋势足够明確。
网络在收束。密度在增加。越深越密。越密越亮。
队尾有人的膝盖磕在了力场膜上。没人扶。也没人笑。二十名亲兵的脸在暗金色的光泽中全部泛白。
齐铁嘴的腿软了。他蹲著的姿势往后仰了一下。张日山从背后扶了一把。
张启山站在苏林身侧。他看到了同样的景象。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外面。在胸口。
钥匙烫了。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升温。是在通道透明化的瞬间直接跳了一个台阶。从体温水平躥到了烫手的程度。
法印在反应。右臂袖口下,反相编码的排斥脉衝频率加快到了之前的三倍。每一次脉衝都带著一股清晰的外推力。信號越密,排斥越密。法印在加班。效能够用。但余量在缩减。
“主子。“
张启山开口。声音在无声区域的边缘只剩气声。
“钥匙在升温。法印排斥频率加快。比正常快了三倍。“
苏林的断归还贴在壁面上。共振持续。透明化持续。断归暗金面传回的信息量远超齐铁嘴的灵觉。多出两个数量级。苏林全部消化了。
他没有回头。
“取出来。握手里。“
张启山右手探入內兜。钥匙入掌。烫。但右手有法印覆盖。耐受力比左手高得多。反相编码从前臂蔓延至指尖,將钥匙裹进了排斥力场內部。
钥匙温度在三秒內回落。稳住了。不再攀升。
但穷奇法相在体內开始叫了。
不是之前的屏息。不是颤鸣。是一种极低频的持续嚎叫。频率低到张启山的耳朵听不见。但骨骼在共振。从右臂一路传到脊柱。肋骨。头骨。
法相在排斥什么东西。很吃力。但没放弃。
张启山攥紧钥匙。温度稳了。法印稳了。但那种“放在了该放的位置“的妥帖感让他很不舒服。
苏林把断归从壁面拉开。
金属脱离暗金柵格的瞬间。声音回来了。透明度退去。壁面恢復为半透明的几何结构。
但苏林知道外面是什么了。
壁面。地脉。矿脉。从崑崙地表到一百六十公里深的地幔。全是一张网。
一张用暗金几何纹路织成的、覆盖整颗星球內核的神经系统。
棺槨里的存在不是“住在“地核。
它的身体就是地核。地球的核心本身就是它的躯体延伸。
矿脉是它身上长出来的。矿石是它的骨。稳定剂是它的髓。白玉是它的鳞。
他用它的骨铸了剑。用它的髓做了锁。用它的鳞盖了牢房。然后拿著这些东西去砍它脱落的外皮。砍了一万年。
苏林低头看了一眼断归。
剑身暗金面的几何纹路安安静静。和壁面的纹路一模一样。同源。同构。同频。
掌心凹坑贴著剑格內壁。温度比剑身其他位置高了一度。
苏林握剑的右手鬆了一下。收紧。鬆开的幅度不到一毫米。收紧之后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別。
他把断归插回腰间。
“继续。“
护盾恢復下沉。匀速。
一百八十公里。齐铁嘴等著的第四次杂讯没有来。他皱了一下眉。参数变了。预判要重做。
二十公里又过去了。深度两百一十公里。壁面纹路的扫描序列在断归脱离接触后並没有中断。频率反而更高了。最新一轮的测量对象从苏林扩展到了断归。
剑格环形內壁的太上道纹。剑身紫金面的雷纹排列。暗红精血分割线的分子结构。
全在量。
齐铁嘴蹲在原地。灵觉烧掉了三个频段之后,退潮的嗡鸣还堵在右耳里。他的脑子第一次出现了一个纯粹出於本能的念头。
万年前苏林在石台上“醒来“。然后从脚下这张网里取材。铸剑。杀神。布局。
网没有反抗。没有排斥。没有阻止。
矿粉溅入纹路。它吸收了。长进自己的结构里了。
它知道有人在剥它的皮、抽它的骨、拔它的鳞。
它看著。
从头看到尾。
有一瞬间齐铁嘴想到了矿粉。被吸收的矿粉。他的脑子自动把“矿粉“替换成了另一个词。他没让那个词浮出来。
齐铁嘴把这个念头压进了脑子最深处。不敢往下想了。
护盾继续下沉。
两百三十公里。
扫描的数据流又跳升了一个量级。断归剑格內壁每一道刻痕的深度和角度都被逐一记录在案。
通道不急。不催促。不急躁。
它不是在防。不是在拦。
是在铺路。
门已经开了。剑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