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既是定调,也是警告。将事件暂时限定在“王公公个人(及可能同党)犯罪”的框架内,避免内部因皇帝那句“天问”而产生分裂或过激情绪。
“末将(臣等)遵命!”堂下众人齐声应诺,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太后和安平郡王的阴影,如同悬在北疆头顶的利剑,而小皇帝那稚嫩却犀利的一问,则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温情脉脉的幻想。
赵文瑾被带下去软禁。赵庆云命令韩青,继续深挖王公公及其随从,务必找到更多关于仿制银扣、以及与安平郡王乃至太后那边可能联系的证据。同时,他也秘密召见了阿月。
“月夫人,今日之事,你怎么看?”赵庆云开门见山。
阿月神色平静:“三爷处置得当。陛下……心思之深,远超你我预估。”
“他最后那句话,绝非无心。”赵庆云肯定道,“他似乎……很乐意看到北疆与太后一党彻底对立。”
阿月点头:“或许,对他而言,一个与北疆关系紧张甚至敌对、且内部有把柄(王公公之事)的太后一党,比一个与北疆维持表面和睦、能借北疆之势的太后一党,更有利于他……亲政?”
赵庆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旋即又被更大的忧虑取代:“若真如此,这位小陛下所图非小。我们北疆,如今倒成了他棋盘上至关重要的一子,用来搅乱岐都局势,甚至……‘清君侧’的刀。”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他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昏迷的主帅,一个内讧的朝廷,一个强大的外敌,现在还有一个心思深沉、难以揣度的幼年天子。
“无论如何,北疆不能乱,也不能任人摆布。”赵庆云握紧拳头,“先将王公公之事做实,向朝廷发出正式质询公文。同时,前线军务,绝不能有丝毫懈怠!至于陛下……”他顿了顿,“既然他想看戏,我们就让这出戏,按对我们最有利的方向唱下去。但要小心,别最终,成了别人戏台上的傀儡。”
……
驿馆内,赵琰屏退左右,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镇北关巍峨的城墙和远处苍茫的北地。他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稚嫩与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与深邃。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皇祖母,安平王叔……这把火,算是点起来了。北疆这把刀,够不够快,能不能帮朕斩开那重重帘幕呢?”
“至于赵文瑾……”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废物利用完,也该处理掉了。背主弑父(未遂)之名,总得有个人来担,不是么?”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千堆雪,仿佛预示着更加酷烈的寒冬,与即将到来的、席卷天下的风暴。
(第五百一十七章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