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灵根自救,暗金护心
黑暗,是赵艳华意识中的全部。
无边的剧痛、蚀骨的冰冷、灵魂被撕裂般的虚无……这些感觉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反复冲刷着他。左肩处,那灰白色的空间侵蚀区域,像是一个冰冷的黑洞,不仅吞噬着他的生机,更在缓慢地污染着他经脉中残存的、源自“玄钥道胎”的那一丝丝玄奥生机。
道胎受损,灵根黯淡。冰与火的力量在干涸的丹田中微弱地旋转,试图汲取外界稀薄的灵气,却如同杯水车薪,难以撼动那沉重的伤势和诡异的侵蚀。
然而,就在这近乎永恒的黑暗中,一点微弱的、带着奇异温度的光芒,悄然亮起。
那是……古阵核心的力量?
不,更准确地说,是古阵核心中那一缕极其微弱的“暗金秩序”之力,在感应到宿主生命本源(道胎)受到致命威胁后,遵循着某种古老的、近乎本能的契约,自主分离出一丝最精纯的本源,顺着赵艳华的经脉,缓缓流向他心脉深处。
这丝暗金之力,并非疗伤圣药,它更偏向于“秩序”、“稳定”、“守护”的规则属性。当它触及赵艳华心脉,并未强行驱逐空间侵蚀,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在心脉外围构建起一层极其纤薄却坚韧无比的“秩序屏障”,将那侵蚀之力牢牢隔绝在外,阻止其进一步污染核心生命之源。
同时,这丝暗金之力似乎与赵艳华血脉深处、来自父亲赵战的某种潜藏特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源于宇宙功德加持的“守护”气运,被悄然引动。
心脉得到初步稳固,道胎本源受到的直接威胁暂时解除。就像一个垂死之人,终于有了一口可以喘息的余地。
正是这一线生机,仿佛点燃了赵艳华身体深处最后的自救本能!
嗡!
他丹田内,那原本黯淡无光、近乎停滞的冰火灵根,猛地一颤!冰蓝色的光芒与赤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屈的韧性!两种截然相反、却又相生相克的力量,在这一刻,仿佛被逼到了绝境,反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它们不再仅仅是在丹田内缓慢旋转,而是开始主动沿着未被侵蚀的次要经脉,艰难地、一点点地向外蔓延、渗透!冰寒之气试图冻结伤口,减缓侵蚀扩散;赤炎之气则灼烧着淤血和坏死的组织,带来刺痛的复苏感。
更奇妙的是,冰火之力在流转过程中,竟然开始尝试炼化、转化那无处不在的、从空间侵蚀区域散发出来的、混乱而冰冷的“虚空能量”!虽然效率低得可怜,每一次炼化都如同刀割,带来剧痛,但确确实实,有一丝丝精纯的、无属性的温和灵力,被提炼出来,反哺给干涸的经脉和丹田!
这是冰火灵根在绝境下的自发进化?还是玄钥道胎那“演化万法”的一丝特质在起作用?抑或是那暗金秩序之力创造的喘息之机,为灵根的自救提供了可能?
无论如何,赵艳华的身体内部,一场惨烈而顽强的自我修复与能量争夺战,已经拉开序幕。他的生命体征,开始从“濒临断绝”的谷底,极其缓慢地、却坚定地向上攀升。
他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轻微勾动了一下。这一次,更加清晰。
第二节:蛇毒异变,血脉觉醒
与赵艳华体内冰火交织、秩序守护的复杂自救不同,赵琰的状况,更为直接和凶险。
水蝮蛇的剧毒,已经沿着他的左臂蔓延至半边胸膛,所过之处,经脉堵塞,血肉麻痹坏死,生机被快速吞噬。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然而,就在这致命蛇毒即将侵入心脉、彻底断绝生机的最后一刻——
赵琰体内,那丝之前在对抗腐爪豺时被生死危机激发出的、源自血脉的“暗金微芒”,再次出现了!而且这一次,它不再仅仅附着于拳面,而是如同被点燃的星火,从他心口位置(靠近信标)骤然亮起!
这微芒微弱却顽强,带着一种与赵战眉心烙印同源、却更加稀薄锐利的气息。它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开始主动“迎击”入侵的蛇毒!
嗤嗤嗤……
暗金微芒与青黑色的蛇毒在他经脉中相遇、碰撞、湮灭!过程极为痛苦,如同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体内刮擦。暗金微芒似乎并不擅长“解毒”,它的方式更加霸道——直接以自身的“秩序”与“锋锐”特性,强行切割、粉碎、湮灭蛇毒的毒性结构!
这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每湮灭一丝蛇毒,暗金微芒自身也会消耗黯淡一分。但好处是,被湮灭的蛇毒,毒性彻底消失,只留下无害的淤血和残渣。
与此同时,赵琰胸口那枚灵性耗尽、变得灰扑扑的信标,似乎也在这血脉之力和蛇毒冲击的双重刺激下,产生了最后一丝反应。它不再发光,但玉石内部,那些原本流转的空间符文,却如同回光返照般,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纯粹的“空间稳定”波动,注入了赵琰的心脉。
这丝空间稳定波动,无法解毒,也无法疗伤,却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赵琰即将崩溃的心脉和神魂,为他血脉之力的“排毒之战”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固的后方。
这是一场发生在微观层面的惨烈战争。赵琰的身体成了战场,血脉之力与信标残韵为守方,蛇毒为攻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青黑色从赵琰的脸上、脖颈上缓缓褪去,但代价是,他裸露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微的金色裂痕般的光芒一闪而逝——那是血脉之力过度消耗、甚至可能伤及本源的迹象。
终于,当最后一丝主要的蛇毒被暗金微芒艰难湮灭后,那微芒也彻底黯淡下去,融入他的血脉深处,仿佛陷入了沉睡。信标则彻底变成了一块顽石。
赵琰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依旧微弱,但那股萦绕不散的死气,已经消散。他暂时脱离了蛇毒致死的危险,但身体被严重摧残,血脉之力疑似受损,伤势比之前更重,陷入了更深层次的、保护性的昏迷。
他的右手,却依旧死死握着那枚顽石般的信标。
第三节:夜枭鹰眼,狭路相逢
就在赵琰与赵艳华在昏迷中各自与死神搏斗时,外界的搜寻力量,正在快速向他们所在的区域靠拢。
最先抵达野人谷外围的,是岐都“夜枭”的一支精锐小队,共五人,队长是一名绰号“灰隼”的筑基初期修士,擅长追踪与隐匿。
“队长,腐爪豺的尸体在这里。一击毙命,伤口有灼蚀,像是某种阳刚霸道的功法,但又有点……说不出的怪异。”一名队员检查着豺尸。
灰隼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又嗅了嗅空气中的残留气息,眉头紧锁:“不是寻常武功,也不是常见的五行法术。倒有点像……传闻中某些古老炼体术或者特殊血脉能力造成的伤害。还有一股很淡的、令人心悸的威严气息残留……奇怪。”
他站起身,望向丛林深处:“铁甲暴熊的逃离痕迹也很新,方向一致。看来,我们的目标,至少曾经在这里,并且可能拥有某种足以惊退筑基后期妖兽的底牌或……状态。”
“追!注意隐蔽,目标可能拥有我们未知的手段,极度危险也可能是极度虚弱,小心行事。”
“夜枭”小队如同真正的夜鸟,悄无声息地没入更深的丛林,沿着铁甲暴熊逃离的反方向(即赵琰他们藏身的方向)谨慎追索。
几乎就在“夜枭”小队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另一批人也抵达了这片区域。
正是北境“鹰眼”渗透组的成员,三人,伪装成采药人,但眼神锐利,行动敏捷。带队的是“鹰眼”中的老手,名叫“岩鹫”,炼气大圆满修为,经验丰富。
“有其他人来过了,至少五人,修为不弱,行动专业,不是普通冒险者。”岩鹫看着地上被小心掩盖却仍有迹可循的脚印,以及腐爪豺尸体上被翻动过的痕迹,脸色凝重,“是岐都的‘夜枭’,还是……其他势力?”
“头儿,看那边!”一名队员指着不远处草丛里一个极不起眼的、用特殊手法打结的草叶。
岩鹫走过去,仔细辨认,眼中精光一闪:“是我们‘鹰眼’西南组特有的追踪暗记!指向水潭方向!他们可能已经先一步找到线索了!快,跟上去,但务必小心,别和前面那批人撞上,也别惊动可能的目标。”
两股分别来自母亲和父亲的精锐力量,一前一后,如同追索猎物的猎人,正朝着同一个目标——水潭边的岩石缝隙——悄然逼近。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更外围,还有几双贪婪的眼睛,正盯着他们这些“闯入者”。
那是被北境王府重赏吸引来的、活跃在边境的散修和亡命徒。其中一伙人,恰好也循着一些微末线索,摸到了野人谷附近,并且发现了“夜枭”和“鹰眼”留下的痕迹。
“大哥,看这架势,好像不止我们在找那‘天降之宝’或‘重伤修士’啊。”一个刀疤脸汉子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