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历743年,二月十七,北境永冻冰原。
七彩雾气笼罩镜湖,七情六欲大阵全开。
赵艳文单膝跪在冰面上,月牙玉佩碎成粉末,月蚀之力虽驱散了部分幻象,却也让他气息暴跌至金丹中期。眼前,那对“赵琰”和“赵艳华”的虚影虽已破碎,但阵中万千心魔化身正不断涌来。
“三弟,你还在挣扎什么?”一个酷似赵艳文自己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你不是赵家血脉,父亲从未真正信任你,王姨视你为眼中钉,连大哥二哥也只是表面和气……这样的家族,值得你拼命吗?”
“闭嘴!”赵艳文嘶吼,剑光斩碎三具心魔化身。
但每斩一具,就有更多从雾中生出。更可怕的是,每具心魔被斩时,都会释放一缕灰色气息钻入他体内——那是被阵法放大百倍的负面情绪,愤怒、自卑、嫉妒、怨恨……
他颈间那枚黑色玉符正在发烫,却迟迟没有捏碎。
“父亲……若我连这一关都过不去,还有什么资格做你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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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
赵琰的金色国运护罩已布满裂痕。禁卫军仅剩十七人,个个带伤。幻象中“赵艳华弑父杀母”的一幕不断在脑中闪回,虽然理智知道那是假的,但那种彻骨的恐惧感真实无比。
“若真有那一天……”他握剑的手在颤抖。
灰色孢子仍在侵蚀经脉,国运净化需要时间,而心魔的侵蚀比肉身伤势更致命。
副将陈武拼死护在他身前:“殿下!快撤!属下来断后!”
“撤?”赵琰惨笑,“三弟还在阵中,二弟生死未卜,我身为太子,能撤吗?”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简——这是赵战在他元婴时赐下的保命之物,内封一道化神剑意,只能用一次。
“父亲说过,此物需慎用……”他咬牙,“但今日,不得不用了!”
玉简捏碎!
一道煌煌剑意冲天而起,斩开七彩雾气,在镜湖上空撕开一道百丈缺口!
寒铁真君的声音从缺口外传来:“太子!坚持住!”
但缺口迅速弥合。
赵琰瘫倒在地,真元耗尽。那道剑意虽强,却只是暂时破开雾气,并未动摇阵法根本。
“还不够……”他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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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赵艳华七窍流血。
逆转阵法的反噬远超预期,他感觉自己的元婴正在龟裂。更可怕的是,幻境中那场“交出阵图换三弟性命”的交易,不断拷问着他的道心。
“若真是三弟遇险,我会不会真的交出阵图?”这个问题如毒蛇般噬咬心神。
阵法师队伍已全军覆没,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同袍的尸体。破妄天罡阵的残旗插在冰中,旗面猎猎作响,却已无力回天。
“二哥……”雾气中,又传来赵艳文的惨叫。
赵艳华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挣扎。
不,不能再被幻象影响!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一瞬,双手急速掐算:“七情六欲阵的阵眼必在情绪共鸣最强处……三人同陷阵中,兄弟血脉相连,情绪会相互影响……所以阵眼不在固定位置,而在我们三人的情绪连接线上!”
找到了破阵关键,但已无力破阵。
他惨笑一声,仰面倒在冰上,看着七彩流转的天空:“父亲……孩儿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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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祭坛。
林风看着三面水镜中的景象,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赵琰动用保命剑意,真元耗尽;赵艳华逆转阵法遭反噬,元婴濒碎;赵艳文燃烧血脉,修为暴跌……”他轻声细数,“最重要的是,他们心底的裂痕,已被放大到极致。”
“圣子,是否启动‘兄弟阋墙’最终幻境?”灰袍人问。
“启动。”林风挥手,“我要他们亲手在幻境中杀死彼此最重要的人,让这份‘记忆’深深刻入神魂。即使他们获救,这份猜忌的种子也会生根发芽。”
祭坛中央,一面更大的黑色镜面升起。
镜中光影流转,开始编织最残酷的幻境——赵琰将看到自己亲手斩杀“赵艳华”;赵艳华将看到自己背叛“赵琰”投靠归源教;赵艳文将看到自己被“赵琰”和“赵艳华”联手抛弃、虐杀……
然而,就在黑色镜面即将投射幻境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跨越虚空,横扫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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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都,灵泉宫。
赵战盘坐密室,双目紧闭,额角青筋暴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三子神魂波动异常,陷入七情六欲大阵,心智崩溃风险98%”
“紧急方案启动——”
“1.远程心灵链接建立(需消耗国运100亿点)”
“2.启动“心灵净化协议”(需消耗国运300亿点,宿主自身承受30%情绪反噬)”
“3.强制唤醒(有10%概率造成永久性神魂损伤)”
“选二!”赵战毫不犹豫。
“指令确认。扣除国运300亿点。心灵净化协议启动——”
瞬间,赵战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裂成三股,跨越万里虚空,直冲北境!
第一股意识冲入赵艳文识海。
“文儿,醒来!”
父亲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赵艳文浑身剧震,眼前的心魔化身如泡沫般破碎。他“看到”了父亲——不是实体,而是一道模糊的虚影,但那双眼睛里的关切与威严,无比真实。
“父……父皇?”他声音哽咽。
“守住本心!”赵战虚影喝道,“你的血脉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是我赵战的儿子,是大岐皇子,是镜湖边与兄弟并肩作战的战士!”
“可是……”
“没有可是!”赵战虚影抬手,一道混沌真元涌入他体内,强行镇压月蚀之力的反噬,“记住,为父信你。”
第二股意识冲入赵琰识海。
赵琰正被“赵艳华弑父”的幻象折磨得神魂欲裂,忽感一股暖流涌入。
“琰儿,你是太子,更是大哥。”
“父皇?”赵琰茫然四顾。
“幻境映照的是恐惧,不是未来。”赵战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你恐惧失去储位,恐惧兄弟相残,恐惧辜负朕与你母后的期望。但这些恐惧,不该成为你的枷锁。”
“儿臣……让父皇失望了……”
“朕失望的不是你陷入幻境,而是你差点被恐惧吞噬。”赵战虚影抬手,国运加持,“记住,储位是责任,不是权力。兄弟是依靠,不是威胁。”
第三股意识冲入赵艳华识海。
赵艳华元婴上的裂痕已蔓延至全身,意识正在消散。
“华儿,坚持住。”
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他的元婴,裂痕停止扩散。
“父……皇……”他艰难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