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星域异变
“破晓者II”星槎,如同划过深灰色画布的银色利刃,在超空间航道中疾驰。相较于初代,它的体积更小,线条更流畅,表面流动着融合了混沌符文与高等灵能科技的复合光纹,代表着大岐当前最高的星槎制造水平。
舰桥内,气氛严肃。
赵战坐于主位,闭目养神,实则心神与灵躯深处的“混沌源核”进行着持续沟通,试图从这刚刚苏醒一丝意识的古老存在那里,获取更多关于“生命侧遗迹”和“生命-归寂聚合体”的信息。反馈依旧零碎,但有一点确认无疑:源核对那片区域产生了微弱的“同源牵引”与“污染警示”。
赵琰立于战术星图前,眉头紧锁。星图上标注着“无尽绿野”星域的详细信息——这是一个由灵语族主导、覆盖了数万光年、生态环境极端繁荣复杂的巨型星域。星域核心,便是灵语族母星“盖亚之芽”所在的“永恒林海”。而出现异常的遗迹,位于林海深处一处被称为“枯萎禁地”的古老区域,那里相传是上古一次“生命浩劫”的遗址,常年被灵语族列为最高禁忌。
“父皇,灵语族大长老传来的最新数据。”赵琰将一份信息流投射到中央光幕,“遗迹外围的‘生命能量浓度’在过去七十二个标准时内,骤降了40%,而‘归寂污染读数’则飙升了300%!更诡异的是,监测到一种从未记录过的、混合了强烈生命渴望与纯粹毁灭欲望的精神波动,正在从遗迹中心呈环状扩散,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连最基本的微生物都在迅速死亡,转化为一种灰白色的‘生命灰烬’。”
光幕上显示着灵语族探测器传回的最后画面:原本郁郁葱葱、流淌着七彩霞光的巨型森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彩,树叶凋零,藤蔓枯萎,地面覆盖上一层令人心悸的灰白。而在森林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如同由无数巨大、扭曲、半植物半肉质的触手与暗金色脓包构成的庞然大物,正在缓慢蠕动,其中心部位,似乎包裹着什么发光的东西。
“生命灰烬……”岳擎山沉声道,“这与归源教献祭产生的污秽能量不同,更像是……生命被强行抽干、剥夺一切活性后留下的纯粹‘死亡残渣’。这东西,在吞噬生命!”
赵艳华指尖剑气隐现:“它散发的精神波动,似乎在呼唤什么?或者说……在吸引什么?”
赵战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光幕上那庞然大物的中心发光体:“它在呼唤同类,也在吸引猎物。灵语族大长老说的没错,这东西与源初之锢同源,都是上古契约实验失败的产物,或者说是被归寂污染侵蚀的生命侧造物。源初之锢偏向‘秩序-归寂-混沌-生命’的混合畸变,而眼前这个……恐怕是更纯粹的‘生命-归寂’聚合体,而且可能保留了更多生命侧的‘活性’与‘本能’。”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它对源初之锢的共鸣,未必是善意。同源相吸,也可能是……相互吞噬,补全自身。我们必须赶在它完全苏醒、或者与源初之锢产生不可控互动之前,将其控制或净化。”
“陛下,灵语族方面已经调集了‘森林守望者’军团在禁地外围布防,并启动了‘生命屏障’试图隔绝污染扩散,但效果有限。”沈文渊的投影出现在舰桥(他留守大岐,负责协调与星环、紫曜的通讯),“星环万象议员回复,已调动‘法则稳定锚’设备,正在前往支援的路上,预计一天后抵达。紫曜辉耀之七仲裁官表示,可以派遣一支由‘净化者’特种部队和高级医疗官组成的支援小队,但需要时间集结,最快也要两天。”
“远水解不了近渴。”赵战起身,“传令,全舰进入最高战备。抵达后,艳华、艳文、擎山,你们三人随朕进入禁地核心。琰儿,你驾驭星槎,在外围与灵语族军队协同,建立第二道防线,并随时准备接应。沈卿,保持通讯畅通,及时传递各方情报。”
“遵命!”众人领命。
“破晓者II”轻微一震,脱离超空间航道,前方星域豁然开朗。
无尽绿野,名副其实。即使隔着遥远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片星域散发出的磅礴生命气息,以及其中一处如同疮疤般蔓延的灰白死寂。
而在那死寂的中心,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混合着新生与终焉的诡异波动,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第二节森林守望者
“破晓者II”按照灵语族引导,降落在一片由无数发光巨树构成的临时起降平台。平台位于“永恒林海”边缘,距离“枯萎禁地”尚有数千里。
舱门打开,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千百种奇异花香与植物清新的味道。远处,高达千米、树冠遮天蔽日的巨木连绵不绝,藤蔓如龙蛇垂落,发光的孢子如星辰般漂浮。灵语族的建筑与自然完美融合,或是树屋,或是藤桥,或是直接生长而成的宫殿,充满了和谐宁静的美感。
然而,此刻这片宁静被紧张的气氛打破。大量身着翠绿色轻甲、手持由活体木材与水晶构成的奇异武器的灵语族战士在林间穿梭,神情肃穆。天空中,巨大的、形似飞龙却由植物构成的“林翼兽”来回巡逻。森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层淡绿色的半球形光膜正在艰难地维持着,光膜之外,灰白色的“生命灰烬”正如同潮水般缓慢侵蚀。
一位头发如同流淌的翡翠瀑布、身披藤蔓与鲜花编织的长袍、手持生命权杖的老者,在一队精锐战士的护卫下,快步迎上。正是灵语族大长老。
“赵战陛下!您能亲至,实乃我族之大幸!”大长老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急切,但礼仪依旧周全。他身后的灵语族战士们,望向赵战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希冀——星海平定者的威名,早已传遍四方。
“大长老不必多礼,情况紧急,先说正事。”赵战开门见山。
大长老也不废话,手中生命权杖轻点地面,一幅由纯粹光影构成的立体地图浮现,正是“枯萎禁地”及周边的详细地形与能量分布。
“陛下请看,禁地中心,我们称之为‘上古根窟’,相传是上古时期一株沟通‘生命源初’的‘世界之树’根系所在。后来发生变故,世界之树枯萎,根窟被污染封印。直到数月前,封印莫名松动,内部传出异常波动。”大长老指着地图中心那个不断散发灰白波纹的区域,“我们最初的探索队深入后,发现根窟深处,那株枯萎的世界之树残骸发生了恐怖异变,与一股强大的归寂污染结合,形成了现在这个怪物。我们称它为‘悲恸之根’。”
“它似乎拥有一定的意识,会主动攻击一切靠近的生命体,并抽取其生命力。散发的‘生命灰烬’带有强烈的‘生命剥离’法则,常规的生命屏障难以完全阻挡。更麻烦的是,它正在通过根须,疯狂吸收整个永恒林海乃至更广阔星域的地脉生命能量,试图完全复苏。一旦成功,恐怕不仅仅是一片森林的枯萎,整个无尽绿野星域的生态链都可能崩溃!”
赵战仔细观察地图和能量读数,问道:“它中心包裹的发光体是什么?”
大长老脸上露出困惑与一丝恐惧:“不清楚。探索队最后传回的画面极其模糊,只能看到那发光体似乎是人形,但被无数扭曲的根须和暗金脓液缠绕、包裹。有队员在精神连接崩溃前,隐约听到……哭泣声和求救声,但又充满了扭曲的怨恨。”
人形?哭泣求救?怨恨?
赵战心中一动,隐隐有了某种猜测,但需要亲眼证实。
“朕明白了。大长老,请让外围的‘森林守望者’军团维持现有防线,重点防范‘生命灰烬’的扩散,并准备接收星环和紫曜的支援。朕将带人深入根窟,尝试解决源头。”
大长老欲言又止,最终化为深深一躬:“陛下千万小心!‘悲恸之根’的力量极其诡异,我族三位圣域级(相当于大罗真仙)的‘古树守卫’试图强行净化,结果都被其根须缠绕、吸干,化为了灰烬的一部分……若事不可为,请务必以保全自身为重!”
“朕自有分寸。”赵战点头,对身后三人道,“走吧。”
赵艳华、赵艳文、岳擎山紧随其后。赵琰则留在了星槎旁,与灵语族的一位将军开始协商布防事宜。
四人化作四道流光,径直冲向那片被灰白死寂笼罩的“枯萎禁地”。
第三节根窟深处
踏入禁地范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浓郁的生命气息在这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空虚与死寂。脚下的大地覆盖着厚厚的、毫无生机的灰白色粉尘(生命灰烬),踩上去悄无声息。周围那些曾经高达千米的巨木,此刻只剩下焦黑扭曲的树干,如同伸向天空的绝望手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异气味。
越往中心,灰白粉尘越厚,甚至形成了一片片“灰烬之湖”。湖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吞噬一切生机的寒意。偶尔有未被完全吞噬的植物残骸在灰烬中露出,也早已失去了所有色彩与活性,一触即碎。
赵战周身自然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四色光晕(归真领域雏形),将靠近的灰烬无声化解。赵艳华剑气护体,斩开前路;赵艳文月华如纱,净化周遭;岳擎山则气血如龙,以纯粹的肉身力量震散侵蚀。
行进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向下倾斜的洞口。洞口边缘,无数粗大、扭曲、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粘液的根须如同活物般蠕动,张牙舞爪。洞内深处,传来一阵阵低沉、仿佛无数生灵同时哀嚎的呜咽声,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混合着生命与毁灭的诡异波动。
“就是这里了,上古根窟入口。”赵战停下脚步,混沌感知全力探入洞内。
洞窟极深,结构复杂,仿佛一个倒置的、巨大无比的树根迷宫。而在迷宫的最深处,一团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命能量反应,正与一股同样庞大的归寂污染死死纠缠在一起,形成那个被称为“悲恸之根”的怪物。其中心那点人形发光体,在感知中显得格外……悲伤与孤独。
“跟紧朕,不要离开领域范围。”赵战叮嘱一声,率先踏入洞窟。
洞内更加昏暗,只有那些暗金色粘液和部分扭曲根须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的光芒。空气粘稠,充满了浓郁的归寂污染与生命灰烬的微粒。无数细小的、如同发丝般的根须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探出,试图缠绕、刺入来者的身体,抽取生命力,但都被四色光晕阻挡、净化。
越往下,根须越粗大,蠕动越剧烈,攻击也越发狂暴。暗金色的脓液如同暴雨般从洞顶滴落,腐蚀着一切。地面开始出现一滩滩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暗金色“沼泽”。
赵艳华长剑挥洒,混沌剑意化为无数细密剑丝,将靠近的根须绞碎;赵艳文双手结印,太阴月华凝聚成清冷的光轮,所过之处,脓液冻结,污秽净化;岳擎山则如同人形凶兽,拳脚带起罡风,将拦路的粗大根须直接轰爆!
赵战走在最前,大部分心神都用于维持归真领域,抵御环境侵蚀,同时仔细感知着深处怪物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突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心,是一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已经彻底枯萎、通体焦黑、却依旧保持着某种狰狞姿态的巨树残骸。这应该就是那株上古“世界之树”。
然而此刻,这株枯萎的巨树,却被无数粗壮、鲜活、流淌着暗金色脓液与灰白粉尘的诡异根须所“寄生”和“融合”!这些根须从巨树残骸的各个部位疯狂生长出来,彼此纠缠,形成了一个高达千米、不断蠕动、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肉山——悲恸之根!
肉山表面,无数类似人脸或兽脸的凸起在痛苦地扭曲、哀嚎,然后又迅速化为灰烬。暗金色的脓包不断鼓起、破裂,喷溅出腐蚀性极强的液体。更深处,隐约可见那点人形发光体,被最粗壮的几根主根须死死缠绕、包裹,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
当赵战四人出现在空间边缘时,整个“悲恸之根”猛地一震!所有根须的蠕动瞬间停止,所有脓包停止破裂,所有哀嚎声也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股混合了狂喜、贪婪、怨恨、悲伤的混乱意念,如同海啸般从肉山中心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意念的目标,牢牢锁定了赵战!
不,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赵战灵躯深处,那个正在缓慢吸收、转化能量的……源初之锢!
“同……类……”
“不……完整……”
“补全……我……”
“痛苦……终结……”
“生命……回归……”
断断续续、充满痛苦的意念碎片,冲击着四人的神识。与此同时,那庞大的肉山开始剧烈蠕动,无数根须如同狂暴的巨蟒,遮天蔽日地朝着赵战四人抽打、缠绕过来!暗金色的脓液如同瀑布般倾泻,灰白色的生命灰烬形成飓风,要将一切生机剥离、吞噬!
“小心!它被源初之锢的气息刺激,彻底狂暴了!”赵战厉喝一声,归真领域猛然扩张,将三人护在身后,同时双手虚按,四色光华在身前凝聚,准备应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
然而,就在战斗一触即发之际——
那被根须层层包裹的人形发光体,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一股虽然微弱、却无比纯净、无比悲伤、充满了无尽眷恋与不舍的生命意念,如同最后的呐喊,穿透了重重污染与扭曲,清晰地传递到了赵战的心神之中:
“救……救我……”
“阿……月……”
赵战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阿月?!!
第四节真相与抉择
那声微弱的、充满了绝望与眷恋的呼唤,如同惊雷般在赵战识海炸响!
阿月?!这被“悲恸之根”包裹、侵蚀的人形发光体,怎么会传出阿月的意念?!难道……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能解释许多疑点的猜想,瞬间划过赵战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