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曦儿垂危·三女同心
概念沼泽上空,帝曦法相缓缓消散,赵战的身影踉跄落地,暗金色的战袍多处碎裂,气息紊乱,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血液。刚才那汇聚父子之力的至强一拳,虽然重创了原初遗骸的投影,但对他的负担也极大,混沌帝曦之力近乎透支。
但他顾不上调息,意识立刻通过血脉连接,焦急地探向遥远的皇城。
“曦儿!”
连接的彼端,传来的却是紫玥女皇带着哭腔的惊呼,以及王定芬和月神阿月急促的施法声。
“曦儿!曦儿你醒醒!”紫玥紧紧抱着怀中的儿子。此刻的赵曦,小小的身体滚烫如火,三色光芒黯淡近乎熄灭,眉心月牙印记不断明灭,仿佛风中残烛。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小小的身体还不时痛苦地抽搐一下。
“本源透支……神魂受损……”王定芬双手按在赵曦胸口,磅礴的大岐帝运与生命之力疯狂涌入,试图稳住那溃散的生命之火,但效果微乎其微。她能感觉到,儿子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先天三法本源,此刻已近乎枯竭,甚至连维持最基本生命体征的力量都在飞速流逝。
“不行!常规的疗伤手段没用!”月神阿月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慌,她将最精纯的月华本源注入赵曦体内,却如同石沉大海,“他燃烧的是‘先天根基’,是尚未与肉身完全融合的法则本源!这种损耗……等同于自毁道基,除非有同等级的‘先天本源’补充,或者……”
“或者什么?”紫玥急切地问。
月神阿月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或者,以血脉至亲的本源为引,强行‘嫁接’、‘续接’他的生命之桥,为他重塑根基……但这样,渡让本源者,轻则修为大损,境界跌落,重则……可能伤及自身道基,甚至寿元大减。”
“用我的!”紫玥毫不犹豫,“我是他娘亲,我的本源与他最契合!”
“还有我。”王定芬声音坚定,“我是大岐帝后,身负国运与帝道本源,或可助他稳固‘帝气’。”
月神阿月也点头:“我的月神本源虽非先天,但也属至高纯净之力,可为曦儿调和混沌与月光之力。”
三女对视一眼,此刻,什么名分芥蒂,什么十万年时空阻隔,都被抛之脑后。她们眼中只有对怀中这个小小生命的疼惜,以及同为一个男人的女人、同为孩子母亲的责任与决绝。
“事不宜迟!”紫玥女皇轻轻将赵曦平放在柔软的锦榻上,“我们三人,各执一方,以‘三元续命阵’为基,同时渡让本源!”
无需多言,三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同时盘膝而坐,将赵曦围在中央。紫玥坐北,王定芬居东,月神阿月位西。三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以血为引,在虚空中勾勒出古老而玄奥的阵纹。
“紫薇帝星,照吾儿身!”紫玥女皇双手结印,体内最精纯的紫薇帝气本源化作一道紫金洪流,从她胸口涌出,注入阵眼,再经阵法转化,温和地流向赵曦心脏。
“凤鸣岐山,护吾儿魂!”王定芬凤目含泪,头顶隐隐浮现出大岐山河社稷虚影,一股厚重磅礴、蕴含万民愿力的帝运本源,如同金色凤凰,长鸣着飞入阵中,融入赵曦眉心。
“月洒清辉,定吾儿神!”月神阿月周身月华如练,她将自身最核心的一缕“太阴本源”剥离出来,那缕本源晶莹剔透,蕴含着月之阴晴圆缺、亘古不变的韵律,轻轻覆盖在赵曦的月牙印记上。
三股性质不同却同样浩瀚纯净的本源之力,在三元续命阵的调和下,开始缓慢而持续地注入赵曦濒临崩溃的身体。
效果立竿见影。
赵曦苍白的小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些许,眉心的月牙印记也稳定下来,不再明灭不定。
但三女的脸色却迅速变得苍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尤其是紫玥女皇,她本就因分娩不久、又连番大战而元气未复,此刻强行渡让帝气本源,嘴角已溢出鲜血,娇躯微微颤抖。
“紫玥妹妹!”王定芬和月神阿月同时惊呼。
“无妨……继续……”紫玥咬牙坚持,眼中满是决绝,“曦儿……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三女拼死为赵曦续命之时,她们身后,一直沉默关注着的赵琰,看着母亲(王定芬)和两位姨娘苍白的脸色,看着床上弟弟微弱的气息,又想起前线父亲独自面对恐怖强敌的险境,眼中闪过一抹沉痛与决断。
他悄悄后退几步,离开了寝宫,来到了外面的指挥偏殿。
赵艳华和赵艳文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看到大哥出来,连忙迎上。
“大哥,曦儿怎么样了?母亲她们……”赵艳华急问。
赵琰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母亲和两位姨娘正在以自身本源为曦儿续命,情况暂时稳住了,但她们消耗极大。前线……父亲的情况恐怕更糟。”
他调出前线实时传回(虽然信号极其不稳定)的模糊影像——概念沼泽上空,那只被父亲击裂的白骨巨爪正在缓缓收回黑暗门户,但门户中散发出的恶意与威压却更加恐怖!更可怕的是,沼泽深处,两个更加庞大的、散发着不同极端终焉气息的轮廓,正在快速成型!
“那是……什么东西?!”赵艳文脸色发白。
“原初遗骸召唤的终焉具象……‘万灵悲咒’和‘永寂之兽’。”赵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燃烧起火焰,“父亲独木难支,曦儿生死未卜,母亲她们需要守护……我们,不能再等了。”
他看着两个弟弟:“艳华,艳文,我需要你们做两件事。”
“大哥你说!”两人毫不犹豫。
“艳华,你立刻去整顿还能动用的所有大岐与紫曜留守精锐,组成‘皇城近卫军’,由你全权指挥,务必确保皇城、母亲、姨娘和曦儿的绝对安全!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许任何敌人靠近此地半步!”
“是!”赵艳华抱拳,眼中战意沸腾,“人在城在!”
“艳文,”赵琰看向三弟,“你的阵法造诣最高。我要你在这偏殿,以最快的速度,布置一个‘超远程单向传送阵’,目标坐标……锁定神国深处,父亲与遗骸投影交战的区域附近。不需要稳定,不需要安全,只需要能把东西……准确地送过去!”
“传送……东西?”赵艳文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骤变,“大哥!你要……”
“执行命令!”赵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时间不多了!”
赵艳文咬牙,深深看了大哥一眼,重重点头:“……给我一个时辰!”
“好。”赵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看向殿外阴沉的、倒映着远方神国暗红光芒的天空。
一个时辰后。
偏殿中央,一个结构极其精简、甚至有些粗糙的银白色阵法已经勾勒完毕。阵法的符文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显然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且定位极其危险——直接指向神国核心战场边缘的混乱区域。
赵琰已经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幽影卫制式轻甲,收敛了所有气息。他面前,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烙印着大岐帝玺印记的紫金令牌——代表他长子与监国的身份。
一支以他自身精血与部分神魂炼制的“替死血符”——可在关键时刻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还有一枚……散发着微弱混沌气息的、龙眼大小的灰色珠子——这是赵战当年离开大岐前,留给他护身的“混沌印记”的一次性使用道具,蕴含赵战一丝本源力量,可短暂爆发混元级威能。
他将这三样东西仔细收好,最后看了一眼寝宫的方向,眼中满是对母亲、姨娘和弟弟的不舍与愧疚。
然后,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座不稳定的传送阵。
“大哥!”赵艳文忍不住喊道。
赵琰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平静而坚定:
“告诉父亲……琰儿,去了。”
“若我不能回……大岐,就交给艳华和艳文了。”
“替我……照顾好母亲,姨娘,还有曦儿。”
光芒一闪,阵法剧烈波动,赵琰的身影消失其中。
传送阵完成了使命,符文迅速黯淡、崩解,化作一地灰烬。
赵艳文望着空荡荡的阵法残迹,握紧了拳头,眼中含泪,低声自语:
“大哥……一定要……活着回来。”
第二节:斩首行动·琰儿赴死
神国深处,概念沼泽边缘。
黑暗门户依旧高悬,原初遗骸的投影虽受创,但威压不减反增。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不再吝惜力量,疯狂抽取着神国本源。
门户左侧,由无数被献祭宇宙的“绝望文明集合意识”扭曲聚合而成的万灵悲咒,已完全成型。它没有固定形态,如同一团不断翻滚、哀嚎的暗紫色云雾,云雾中浮现出亿万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发出令人灵魂崩碎的悲泣与诅咒。仅仅是其存在,就让周围的空间弥漫着浓郁的“绝望”与“衰败”概念,联军将士一旦被其散发的“悲咒波纹”波及,便会心神失守,陷入无尽的痛苦回忆与自我怀疑,战斗力大减。
门户右侧,则是将“时间尽头景象”——万物寂灭、热熵归零、一切运动停止的“绝对静止”——具现化而成的永寂之兽。它如同一条由灰白色“寂静”物质构成的巨蟒,没有眼睛,没有口鼻,身躯缓慢而无可阻挡地蠕动,所过之处,色彩褪去,声音消失,能量停滞,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被其身躯触碰或领域笼罩的目标,会在瞬间丧失所有活性与动能,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雕塑,然后悄无声息地崩解成最原始的灰烬。
“绝望”与“寂静”,两种极端的终焉概念具象,一左一右,拱卫着遗骸投影,朝着刚刚稳住阵脚的远征军,缓缓逼近。
“麻烦了……”奥托斯大师的灵能投影都开始不稳定,“这两个怪物,一个攻击心神,一个攻击存在状态,配合遗骸投影的‘概念抹除’……我们几乎没有胜算。”
“必须分割它们!集中力量,先击破一个!”赵战强压下因曦儿情况不明而产生的焦虑,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万灵悲咒’惧怕强大的正面情绪与信念冲击,‘永寂之兽’则害怕剧烈的能量爆发与时间扰动!艳华!定芬!阿月!你们率主力,以帝运、月华、战意,牵制并尝试净化‘万灵悲咒’!奥托斯大师,阿莱莎长老,配合我,用最强的能量轰击与时间干扰法术,对付‘永寂之兽’!我来拖住遗骸投影!”
“是!”
命令迅速执行。王定芬(远程意识)调动大岐帝运,化作金凤长鸣,冲击悲咒云雾;月神阿月(远程)将广寒清心大阵催动到极致,月华如瀑;赵艳华率领帝曦突击兵团,爆发出震天战吼,以纯粹的战意对抗绝望侵蚀。
奥托斯大师的灵能化作毁灭性的银色雷霆,阿莱莎长老的自然之力凝聚成蕴含着“生命勃发”概念翠绿箭雨,配合赵战不时抽空轰出的混沌帝曦光柱,不断轰击在永寂之兽那灰白的身躯上,试图打破其“绝对寂静”的领域。
然而,效果并不理想。
万灵悲咒的绝望波纹层层叠叠,联军将士不断有人中招,抱头惨嚎,甚至自相残杀,阵线开始动摇。
永寂之兽的身躯虽然被轰击得不断凹陷、破碎,但破碎处立刻会被更多的“寂静物质”填补,它仿佛没有实体,只是“寂静”概念的具象,常规攻击难以真正伤害其本源。
更糟糕的是,遗骸投影那受伤的白骨手爪,虽然暂时没有再次发动“存在抹除”,但其笼罩的“终结领域”却在不断压缩联军的活动空间,削弱他们的力量。赵战必须分出大半心神与之对抗,难以为其他战场提供有效支援。
战局,开始向着不利的方向倾斜。
就在这危急关头——
“嗡!”
战场侧后方,一处极不稳定的空间褶皱处,突然爆开一团银白色的光芒!
光芒中,一道身影踉跄跌出,正是通过危险传送阵强行抵达的赵琰!
他刚一现身,就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终焉威压与混乱的法则冲击,体内气血翻腾,差点一口血喷出。但他死死咬住牙关,迅速观察战场局势。
父亲正在独力抗衡遗骸投影,明显处于下风;母亲(意识)和姨娘们正在与那团恐怖的悲咒云雾苦战;永寂之兽则在另一边肆虐……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那座高悬的黑暗门户,以及门户后方,那片隐隐传来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波动的神国最深处。
“就是那里……”赵琰握紧了手中的紫金令牌和混沌印记珠。他没有能力参与正面战场,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深入神国核心,找到原初遗骸的本体所在,然后……用尽一切办法,干扰它,重创它,哪怕只是为父亲争取到一丝机会!
这是近乎自杀的任务。以他尚未达到混元的修为,孤身深入神国核心,无异于飞蛾扑火。
但他是赵琰,是大岐太子,是父亲的长子,是弟弟们的兄长。他有责任,也有义务,在家族与文明存亡之际,站出来,去做那件或许无人能做、却必须有人去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激活了身上的幽影卫轻甲自带的“阴影潜行”符文(虽然在这法则混乱的神国内效果大打折扣),又捏碎了那枚“替死血符”,一层薄薄的血色光膜覆盖全身。
然后,他如同最老练的刺客,借着战场能量乱流的掩护,朝着黑暗门户侧后方,那片相对“安静”的阴影区域,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他的行动极其谨慎,避开了主要战场,绕过了游荡的低级终焉造物,甚至不惜耗费本源,动用了几次短距离的“阴影跳跃”。
终于,他来到了黑暗门户的边缘。从这里,可以更加清晰地感受到门户后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古老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