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云海穿梭
星月梭内部,比外界看起来宽敞得多。
这是一件上品飞行法宝,内部空间经过阵法拓展,足有三间厢房大小。四壁流淌着柔和的星月光辉,将舱内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丝毫不刺眼。地面铺着柔软的云纹毯,中央置一张矮几,其上摆着灵茶果点。
耿月靠坐在窗边软垫上,小脸贴着水晶舷窗,望着外面飞速掠过的云海。云层在夕阳映照下,呈现出金红、橘黄、淡紫层层叠染的瑰丽色彩,远处有仙鹤成行掠过,发出清越长鸣。
赵天——现在应该叫耿天,坐在她对面的位置,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也望向窗外,但更多是在观察星月梭内部那些玄奥的阵法纹路。
玉衡子盘膝坐在矮几主位,闭目养神。瑶光则在一旁素手烹茶,水汽氤氲,茶香清雅。
“再有半日,便可穿越‘云梦泽’边界,进入‘东华天域’。”瑶光将一盏茶递给耿天,微笑道,“你们是第一次乘坐飞行法宝吧?可有不适应?”
耿天双手接过茶盏:“多谢瑶光师姐,并无不适。”
耿月也转过头来,好奇地问:“瑶光师姐,天星望月阁离云梦城很远吗?”
“远。”瑶光点头,“若以凡人脚程,穷尽一生也难以抵达。便是寻常筑基修士驾驭法器飞行,也需数月之久。星月梭速度极快,但也要飞行七日,方能抵达阁中山门。”
“七日……”耿月眨眨眼,“那途中会经过很多地方吧?”
“自然。”瑶光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我们会穿越三个凡人国度,七处修士聚集的仙城,还有两处上古遗留的险地。不过星月梭飞行在高空罡风层之上,寻常修士难以企及,倒也不必担心干扰。”
玉衡子此时睁开眼,缓声道:“趁此闲暇,我先与你们说说天星望月阁的规矩。”
两个孩子立刻正襟危坐。
“我阁传承久远,可追溯至上古‘九神纪’末期。”玉衡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创阁祖师‘星月双圣’,乃上古月神与星神座下记名弟子。浩劫之后,二圣收拢部分传承,建阁传道,至今已历三十七代。”
耿月怀中的星核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这段历史。
“阁中分‘星殿’与‘月宫’两大脉系,各有传承。星殿主修星辰之道,观星、引星、炼星;月宫主修太阴之道,纳月、化月、御月。”玉衡子看向耿月,“你身负月华本源,入月宫是最佳选择。”
他又看向耿天:“至于你……本源特殊,星月二道皆可参详,届时会有师长为你测灵定脉。”
“敢问仙师,阁中弟子如何划分?”耿天问道。
“新入阁弟子,皆为‘外门弟子’。需在‘问道峰’修行三年,筑基有成,并通过考核,方可晋入内门,择师拜入星殿或月宫。”玉衡子道,“内门之上,还有‘真传弟子’、‘核心弟子’。至于更上的‘圣子’‘圣女’之位,已百年未有人获封。”
瑶光补充道:“阁中不禁弟子切磋交流,但严禁同门相残。修炼资源需以贡献点兑换,完成宗门任务、丹器符阵诸艺有所成、修为突破等,皆可获得贡献。”
“那……我们能分在一处吗?”耿月小声问,眼神瞟向耿天。
玉衡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外门弟子按资质分院而居。你们情况特殊,我会向执事殿说明,尽量安排相邻院落。但修行终究是个人的事,不可过度依赖外缘。”
“弟子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正说着,星月梭忽然轻微一震。
玉衡子眉头微皱,抬手在身前虚划,一道光幕浮现,显示出梭外景象。只见前方云海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遁光,呈品字形拦住去路。
遁光敛去,现出三艘造型狰狞的黑色飞舟。舟首雕刻着狰狞鬼面,舟身缠绕着灰黑色雾气,与那日袭击耿府的力量同源!
“阴傀宗的‘黑煞舟’。”瑶光脸色一沉,“他们竟敢拦我天星望月阁的去路?”
第二节:鬼面拦路
星月梭缓缓停住,悬浮在云海之上。
对面三艘黑煞舟上,各站着数名黑袍修士。为首一艘舟上,一个面容枯槁、眼眶深陷的老者踏前一步,声音嘶哑如破锣:
“玉衡子道友,别来无恙?”
玉衡子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星月梭外,凌空而立,月白长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瑶光也跟了出去,手中多了一柄月光凝聚的长剑。
“鬼哭老人。”玉衡子神色冷淡,“拦我星月梭,所为何事?”
鬼哭老人发出嗬嗬怪笑:“明人不说暗话。云梦城那枚星纹石,还有那两个娃娃,交出来。看在贵阁面子上,老夫可放你们安然离去。”
“痴心妄想。”玉衡子吐出四字,周身气息陡然攀升,元婴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周围云海都被逼退数里。
“元婴中期?!”鬼哭老人脸色微变,但随即狞笑,“玉衡子,你以为只有你是元婴?”
他身后两艘黑煞舟上,同时爆发出两道元婴初期的气息!三个元婴修士!
瑶光握剑的手紧了紧,传音给玉衡子:“师兄,他们是有备而来。”
“无妨。”玉衡子神色不变,“阴傀宗三大长老齐至,倒是看得起我。不过……”
他话音未落,抬手一指。
星月梭表面,那些流淌的星月光辉骤然暴涨,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光线,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十里的巨网!网上每一道光线都由纯粹的星辰月华之力凝聚,散发着净化一切阴邪的气息。
“周天星月网!”鬼哭老人瞳孔骤缩,“你竟将护梭大阵布成了可移动的困阵?!”
“既知我要护送重要弟子回阁,岂能不准备周全?”玉衡子淡然道,“此阵可困元婴后期一时三刻。鬼哭,你们三人要试试破阵的代价吗?”
三艘黑煞舟上的黑袍修士们骚动起来。那星月大网散发的气息,让他们这些修炼阴邪功法的人极不舒服,实力被压制了至少两成。
鬼哭老人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咬牙道:“玉衡子,那两个娃娃身怀大秘,你以为天星望月阁能独吞?今日之事,我阴傀宗记下了!”
他一挥手,三艘黑煞舟调转方向,化作三道黑芒,转眼消失在云海深处。
星月梭内,耿天和耿月透过舷窗看着这一切。
“他们……就这么走了?”耿月有些不敢相信。
“玉衡师兄以阵势压人,显露出早有准备,他们不敢赌。”瑶光回到梭内,解释道,“阴傀宗功法被星月之力克制,真动起手来,即便能胜也要付出惨重代价。这些邪修最是惜命。”
玉衡子也回到舱中,面色却无轻松:“鬼哭老人睚眦必报,今日退走,必有后手。接下来几日,需加倍小心。”
他看向两个孩子:“你们也看到了,怀璧其罪。身负特殊本源,注定要卷入纷争。修行路上,危机常伴。”
耿天沉默片刻,问道:“仙师,阴傀宗为何如此执着于我们?”
“原因有三。”玉衡子伸出三根手指,“其一,星纹石本是星神一脉圣物,纵使破碎,也蕴含大道之秘,对任何修士都有莫大吸引力。其二,你们二人的本源特殊,对修炼某些邪功的人来说,是绝佳的‘炉鼎’或‘祭品’。其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怀疑,阴傀宗背后,另有黑手。他们如此大动干戈,不像单纯为了掠夺资源。”
梭内气氛一时沉重。
瑶光轻声打破沉默:“师兄,是否要改变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