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混元筑基
问道峰北麓,一片茂密的青竹林深处,隐藏着一处天然石洞。洞顶有裂隙,正午时分阳光可直射洞底,形成一道笔直光柱,故得名“一线天”。
此刻正是辰时,晨曦穿透竹叶洒落,在洞口铺开细碎光斑。
耿天盘膝坐在洞内石台上,双手结印,双目微阖。周身灵气如溪流般缓缓汇聚,呈现出金、青、蓝、赤、黄五色微光,分别对应五行属性。
《混元筑基篇》第一步,便是要感应并同时吸纳五种属性的天地灵气,于丹田构建“五行轮”。这对灵根属性单一者几乎不可能,纵是多灵根者,亦需极高的心神控制力,才能平衡五行,不至相冲。
耿天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他已在此枯坐两个时辰,进展缓慢。
金灵气锋锐,总欲破体而出;木灵气散漫,难以收束;水灵气柔顺却易散;火灵气暴烈,稍有不慎便灼伤经脉;土灵气厚重,搬运滞涩。
每当他勉强将一种灵气引入经脉,另外四种便会失衡。两个时辰里,丹田气旋溃散了七次,甚至有三次五行相冲,震得他气血翻腾,嘴角溢血。
“难怪混元真人之后无人能成……”耿天缓缓收功,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却无气馁,“但这法门对根基的淬炼效果,确实惊人。”
每次失败后重新梳理经脉,他都感觉经脉被拓宽了一丝,韧性也增强一分。纯白源质在失败时自动护体,修复损伤,更潜移默化地引导五行灵气趋向和谐。
他取出身份玉牌,意念沉入。玉牌正面显示:
“耿天,乙字班弟子”
“贡献点:100(初始)”
“修为:炼气三层(巅峰)”
“掌握术法:引火术(入门)、凝水诀(入门)、御风咒(入门)”
背面则是一面任务光幕,滚动着各种外门任务:
“药田除草,每日三贡献点,需木系灵力……”
“矿洞巡查,每日五贡献点,需金火灵根……”
“炼制基础符纸百张,每张零点一贡献点……”
贡献点至关重要。藏经阁一层的基础功法虽免费,但二层及以上、丹药、法器、修炼静室、师长单独指导……全需贡献点兑换。他那一百初始点,仅够兑换三瓶最基础的“养气丹”。
“得先接些任务。”耿天起身,走出石洞。
竹林中,一道青色倩影正在练剑。剑光如水,身姿灵动,正是耿月。
她手中长剑并非实物,而是以月华凝聚而成,长三尺三寸,剑身流淌银辉。每一剑刺出,都有淡淡月影相随,剑势圆融,隐含某种古老韵律。
《太阴真解》虽残缺,但其筑基篇讲究“月影随形,剑心通明”,需以剑术为载体,将月华之力融入每一式。耿月修炼不过三日,已初窥门径。
星核悬浮在她身侧三丈,缓缓旋转,洒落星辉融入剑光。每当她剑势转换,星核便相应调整角度,仿佛有灵智在配合。
察觉到耿天出来,耿月收剑,月华剑化作光点消散。她小脸微红,额头沁汗,气息却平稳悠长。
“天哥,你脸色不太好。”她敏锐地察觉。
“功法修行出了些岔子,无碍。”耿天问道,“你进展如何?”
“已稳固炼气五层,再有三五日可尝试冲击六层。”耿月眼睛亮晶晶的,“《太阴真解》很适合我,运转起来如臂使指。就是剑术还需磨练,清薇师姐说,月宫剑术重意不重形,我还差得远。”
她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展示给耿天看。贡献点同样是初始一百,但已接了“照料月光草”任务——月宫药田特需,每日五贡献点,只限月华灵体或修习月系功法者。
“天哥你还没接任务?我听说‘符堂’在招制符学徒,每日只需去两个时辰,包教包会,还有贡献点拿。虽初期少,但学成后自己制符售卖,利润颇丰。”耿月建议道。
“符堂?”耿天心中一动。制符需心神专注,灵力控制精细,倒是个磨练五行平衡的好方法,“我去看看。”
两人并肩走出竹林。晨光正好,山道上有不少弟子匆匆来往,或前往传功堂听讲,或赶往任务地点。
行至半山腰的“庶务殿”,此处是任务交接、贡献点兑换、日常物资领取之所,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符堂的招募点在庶务殿西侧,一张木桌前坐着位中年执事,正低头整理玉简。桌前已排了五六人。
耿天排队等候,目光扫过殿内。忽见陈风从侧门走出,脸色仍有些苍白,显然三日静思过的惩罚不轻。他身旁跟着个蓝袍青年,容貌与陈风有六七分相似,气息却深沉得多,正是其兄陈云,星殿内门弟子。
陈风也看到了耿天,眼中闪过怨毒,低声对陈云说了什么。
陈云抬眼看来,目光如电,在耿天身上停留一瞬。那目光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
耿天神色平静,微微颔首致意,便转回头。
“那就是耿天?”陈云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耿天耳中,“炼气三层,资质平平,何须你如此在意。”
“哥,你不懂!清薇师姐亲自为他出头,还罚我……”陈风咬牙。
“清薇……”陈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冷笑,“月宫的手伸得太长了。此事我自有计较,你且安心修炼。外门小比还有两月,到时堂堂正正击败他,谁也挑不出理。”
“可是……”
“没有可是。”陈云语气转冷,“星殿自有安排。你莫要再自作主张,坏了大事。”
陈风悻悻闭嘴。
耿天将这番对话听在耳中,面色不改。很快轮到他。
“姓名,班次,灵根属性。”执事头也不抬。
“耿天,乙字班,水木双灵根。”
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递过一枚玉简:“符堂制符学徒,每日午时、申时各一个时辰,需持续一月。第一个月无贡献点,包食宿,学会基础符纸制作后,可按成品数量提成。可愿?”
“愿意。”耿天接过玉简,以身份玉牌拓印契约。
“明日午时,符堂三号院报到。”执事挥挥手,示意下一个。
耿天转身离开。经过陈云兄弟身边时,陈云忽然开口:
“耿师弟。”
耿天停下脚步:“陈师兄有何指教?”
陈云微微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听闻师弟选了门无名功法?勇气可嘉。只是修行路艰,若遇困惑,可来星殿‘论道轩’寻我。同为宗门弟子,理应互相扶持。”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中招揽、施压之意,昭然若揭。
“谢师兄好意。”耿天不卑不亢,“师弟初入道途,当以打牢根基为先。若有疑难,自会向传功师兄师姐请教。”
言下之意: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陈云眼中寒光一闪,笑容不变:“也好。那便祝师弟……修行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