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一早。
整个四合院,死气沉沉。
但这种死寂,和前几天又完全不同。
如果说第一晚是震惊和惶恐,第二晚是绝望和恐惧,那么昨晚之后,所有人的心里,都多了一样东西。
羞愧。
还有一种扭曲的,对现实的认知。
好人,没好报。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秦淮茹坐在门槛上,怀里没有抱着小槐花。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粗糙的手,干了这么多年的活,早就磨出了茧子。
她想起了光幕里那个“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却对恩人林默不闻不问。
她会那样吗?
秦淮茹扪心自问。
答案让她浑身发冷。
会的。
她会的。
为了孩子,为了过上好日子,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些年,她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利用傻柱的善良,榨干他的每一分钱。
接受易中海的接济,默许他把自己当成拴住傻柱的工具。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迫不得已,是为了生存。
但昨晚的光幕,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自私和凉薄。
“妈……”
棒梗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不耐烦。
“早饭呢?饿死我了!”
换做以前,秦淮茹会立刻起身,温言软语地去做饭。
但今天,她只是抬起头,冷冷地看了棒梗一眼。
“饿了就自己做。”
棒梗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饿了就自己动手,我不是你的佣人。”秦淮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棒梗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气冲冲地摔门进了屋。
秦淮茹没有理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个家,从根子上就烂了。
贾张氏的自私,棒梗的白眼狼,都是她默许甚至纵容出来的。
如果再这样下去,光幕里的结局,就是她的未来。
不。
比光幕里更惨。
因为,现实里的林默,可不是那个倾家荡产也要帮助他们的圣人。
……
中院。
傻柱靠在墙根下,手里拿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着。
他只是反复地摩挲着。
他的脑子里,也是一片混乱。
舔狗。
工具人。
白眼狼。
这些词,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是个爷们,仗义。
可现在看来,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个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怜虫。
昨晚的光幕,更是让他看清了自己。
如果真有人帮他走出了困境,他会感激吗?
他会记得别人的恩情吗?
傻柱想了想,答案让他无地自容。
他大概率会像光幕里一样,娶了媳妇忘了娘,把恩人抛在脑后。
因为他骨子里,就是个自私的人。
他对秦淮茹好,是馋人家身子。
他对聋老太太好,是图人家那套房子。
他所谓的“仗义”,不过是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柱子。”
秦淮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
傻柱抬起头,眼神复杂。
“有事?”
他的声音很冷淡。
秦淮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咬了咬嘴唇。
“我……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这些年,是我……是我对不住你。”
傻柱愣住了。
他没想到秦淮茹会跟自己道歉。
他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