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安修的话像块石头砸在何建心上。他每次都用“她自愿的”说服自己,把家里的担子全推给林夏,自己倒心安理得地忙着出游、参加座谈会——他早不是公职人员了,这些借口连自己都骗不过。何建晃悠悠站起来:“朴教练……你提醒我了。”他脚步虚浮,“我现在就去找林夏。我真是受够了,这发妻就像冬天的火炉,偏要等到夏天才发热,我实在弄不懂。我们早该分……”话没说完,他踉跄了几下,还是朴安修伸手扶住才站稳。
“行啊。”朴安修把他塞进车里,事后才跟旁边的朋友闲聊。
何建去找老婆了,结果呢?他那朋友是中国人,叹着气说:“人啊,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朴安修笑了笑:“你们中国人,总爱多愁善感。伙计,喝酒去。”
那朋友油头粉面的,拨开他搭过来的手:“朴教练,你不会还想追林夏吧?”
“说不定呢。”朴安修没否认。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当年在汉城,我和她是同学。不过后来她心理学毕业,去火车站开了工作室,一晃八年,我早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其实这朋友,朴安修也不算熟。
何建醉醺醺的,满脑子都是林夏。他想起自己烧了日光棚欠下的债,满城人都知道。就像桌上那盘没动过的菜,再难吃,男人也容不得别人碰——林夏身边有了朴安修,这念头让他发急。
他在地铁月台找到了林夏。两人吵得厉害,林夏本就体弱,被他逼问得脸色发白,差点昏倒。“什么私情?”她又气又急,“当年不过一面之缘!我早回国了,跟外公住,开工作室就是为了还债,我这几天几乎没合眼……”
“林夏。”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林夏愣了愣,脸上闪过窘迫。是哥哥林实。她当初没听哥哥的劝,才落到这步田地。
“何建,放开我妹妹。”林实站在月台上,语气冷硬,“我带外公和她走。”
风里带着沙沙的声响,脚步声急促起来。地铁门缓缓关上。
“林夏!”何建猛地回神,拍着车门喊,“你下来!我会好好待你!”
车开动了。
“林夏!”他还在喊。
车厢里,有人走到林夏身边,轻声说:“有人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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