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赵校长一行,林正宏刚把老校长的旧台灯擦拭干净,晓冉就抱着一摞画具跑进来:“爸爸,我把水彩笔和画纸都整理好了!赵校长说白杨小学的小朋友没有画具,这些都给他们带去好不好?”
“当然好。”林正宏接过画具箱,指尖碰到箱里的调色盘,忽然想起上一章参观日时,那个碰掉书的小男孩紧张的模样,“对了,再装几盒蜡笔,蜡笔不容易弄脏衣服,小朋友们用着方便。”
苏婉端着两杯水走进来,递给父子俩:“赵校长走的时候,我跟他打听了,白杨小学比青山小学还偏,山路要多走二十分钟,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煮了鸡蛋,装在你背包里当午饭。”
林正宏把鸡蛋塞进背包,又从书架上抽出几本带插图的绘本:“带几本书去,讲完画画可以给他们读个故事。”
刚要出门,毛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个用硬纸板做的小牌子:“林叔叔,我跟你们一起去!我可以当小助手,帮你分发画具。这个是我做的‘微光小老师’牌子,给你戴上!”
看着毛豆认真的样子,林正宏笑着接过牌子戴上:“好,那我们的支教小队出发!”
三个人沿着山路往白杨小学走,晓冉和毛豆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教小朋友画什么。林正宏跟在后面,看着脚下蜿蜒的山路,想起上次去考察光明基金项目时,陷在泥泞里的车,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感慨:同样是山路,以前是为了追查丑闻,如今是为了给孩子们送知识,心境截然不同。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看到前方山坡上的白杨小学。几间破旧的平房,屋顶铺着瓦片,有几处已经塌陷,操场就是一片光秃秃的黄土地,唯一的体育设施是一个锈迹斑斑的篮球架。
赵校长早已在学校门口等候,看到他们过来,赶紧迎上去:“林先生,晓冉小朋友,还有毛豆小朋友,辛苦你们了!孩子们都在教室里等着呢。”
林正宏跟着赵校长走进一间教室,三十多个孩子挤在破旧的课桌椅前,看到他们进来,立刻安静下来,好奇地盯着他们手里的画具箱。黑板是用墨汁刷的,边缘已经斑驳,上面用白色粉笔写着“欢迎支教老师”五个歪歪扭扭的字。
“同学们,这位是林老师,今天他要教大家画画。旁边是晓冉小老师和毛豆小助手。”赵校长拍了拍手,孩子们立刻鼓起掌来,掌声在简陋的教室里回荡。
林正宏把画具箱放在讲台上,打开箱子:“小朋友们好,今天我们不画画花草树木,我们画两样东西——沙漠和油灯。有没有小朋友见过沙漠?”
孩子们都摇了摇头,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小声问:“林老师,沙漠是什么样子的?是像我们这里的黄土坡吗?”
“有点像,但沙漠比黄土坡大得多,全是沙子,风一吹就会起沙尘暴。”林正宏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沙漠轮廓,“不过沙漠里也有希望,比如牧民爷爷的油灯,在黑夜里能照亮路。”
他又在沙漠旁边画了一盏油灯,孩子们立刻发出惊叹声。“哇,这个灯好小!”“它能照亮路吗?”
“能。”林正宏点点头,开始分发画具,“每个人都有一张画纸、一盒蜡笔和一支水彩笔。大家先跟着我画轮廓,再涂色,想怎么涂就怎么涂,不用怕画错。”
晓冉和毛豆帮忙把画具分到每个孩子手里,有几个孩子从来没见过蜡笔,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舍不得拆开。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把蜡笔盒掉在地上,蜡笔滚了一地,他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蹲下去捡。
林正宏走过去,帮他一起捡蜡笔:“没关系,捡起来就好。画画就是要大胆一点,不用紧张。”
开始画画后,问题接踵而至。有的孩子不会握笔,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有的孩子不知道怎么涂色,把沙漠涂成了红色;还有的孩子盯着画纸发呆,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林老师,我不会画油灯的灯芯。”“林老师,我的沙漠不好看。”“林老师,我没有黄色蜡笔,画不了沙子。”
林正宏耐心地一个个指导,握着孩子们的手教他们画灯芯,把自己的黄色蜡笔分给没有的孩子,还鼓励他们:“画得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把自己心里的沙漠和油灯画出来就行。”
晓冉蹲在一个小女孩身边,教她怎么搭配颜色:“你可以用棕色画沙漠,用黄色画沙子,这样看起来更有层次感。”毛豆则在教室里来回走动,帮大家整理散落的画具,遇到不会画的小朋友,就把自己的画拿给他们参考:“你看,我是这样画的,你可以照着画。”
就在大家画得认真的时候,突然传来“哗啦”一声,一个穿灰色上衣的小男孩把水彩笔掉在了地上,笔尖的颜料溅到了旁边小女孩的画纸上,留下了几个深色的印子。小女孩看着自己的画,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
小男孩手足无措地站着,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正宏走过去,先看了看小女孩的画,画纸上的沙漠已经基本完成,就差涂色了。他拿起一支黄色水彩笔,在颜料印子上画了几朵小花:“你看,这样是不是变成沙漠里的小花了?比之前更好看了对不对?”
小女孩愣了一下,看着画纸上的小花,破涕为笑:“真的!谢谢林老师!”
小男孩松了口气,赶紧捡起水彩笔,小声对小女孩说:“对不起,我以后会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