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大门，我现在就要走，立刻，马上。”

“旺堆先生，已经深夜10点钟，这个时候离开营地外出，风险很大。”

“再怎样凶狠的强盗，也比魔鬼和善许多，你们这里，恶灵降临。”

达瓦次仁匆匆赶来:“何警官，怎么回事？”

何剑玉转过头来:“会长，旺堆先生一定要立刻离开，还说营地闹鬼。”

达瓦次仁看向旺堆:“请回去房间，喝茶冷静一下。”

颜水晶轻轻地说:“或者找桑姆医生来，她学过一些心理学。”

佘凌挤到她身边，伸长脖颈望向旺堆:“心理学，我也懂一点，大约是受了意外的刺激——”

旺堆大瞪起眼睛:“你们都认为我疯了吗？不对，是你们这里有鬼，白骨磨成的脸，朝着人眨眼。不仅仅我一个人看见，还有罗追。”

刺目的应急灯光下，罗追苍白着脸，轻轻点头。

佘凌转头望向丹增。

丹增道:“我先已走了出去。”

达瓦次仁沉吟一下:“如果一定要离开，我们并不阻止，但请先用电台与拉萨联系，讲明是你们自己的决定。”

旺堆哼哼两声:“你们一群人，毫无感情，生怕受连累，是吗？”

达瓦次仁面色平静:“只是担心发生误会。”

二三十个人呼啦啦，往通讯室涌去。

佘凌望着达瓦次仁的后背，毕竟是会长，真会说话，换做是我，真想顶回去:“不然呢？你们自己作死，难道拽着我们？是谁的责任，事先说清楚。”

通讯室前，旺堆一头撞开门。

里面的女子“噌”地站起身，枪口对准外面:“谁？”

达瓦次仁高声道:“格萨拉，旺堆先生要用无线电。”

格萨拉吁一口气，把枪插进枪套，让开座位，站在旁边，眼睛向门口一扫:“怎么这么多人？”

达瓦次仁对着她微微摇头。

旺堆“扑通”坐进椅子里，抱住无线电，调整频率喊道:“桑吉波纳呼叫喜马拉雅，桑吉呼叫——”

足足5分钟，对面无声无息。

何剑玉皱眉:“会不会拉萨今天气候恶劣？这种短波电台，受大气条件影响很大。”

旺堆“咚”地一下，将呼叫器掷在桌面，“霍”地站起身:“不管了，现在就走。”

格萨拉双眼盯着呼叫器，两颊肌肉抽动。

达瓦次仁伸手拦住，转头望向佘凌:“阿妈拉，借用一下你的电台。”

佘凌点头:“我回去取。”

竹丹紧随着她，走出门去。

半个多钟头之后，房门打开来，两个人影站在门口，竹丹拖着小拉车，气喘吁吁。

鹿丹把金属箱搬下地面，佘凌揭开盖子，抱出无线电，放在桌面，三下两下安装起来。

旺堆手握一只茶杯，面色已经恢复到棕黄，斜着眼睛看向她:“原来在通讯部门？”

佘凌道:“业余爱好无线电。”

“真的不考虑去拉萨？带上电台一起。”

“不喜欢走远路。现在请再试一下。”

旺堆扭转旋钮，对着呼叫器:“桑吉呼叫——我在M016，芒康水电站营地，这里拒绝活佛的慈悲，导致邪灵降临，我们马上要离开。”

旁边伸过一只手，接过呼叫器:“水电站达瓦次仁，由于未知原因，特使先生观测到异象，执意连夜离开，特此通报。喂，喂喂——”

挂断呼叫器。

“那边的天气，看来真的不太好。”

旺堆站起身，拍了拍面前的无线电，望着达瓦次仁:“整天跟我哭穷。这一台无线电，便换1500kg青稞。”

达瓦次仁:“是阿妈拉个人财产。”

“嘿嘿，在活佛面前，有什么个人财产？”

何剑玉眼皮一眨:“兑换值估价太高。”

旺堆瞪起眼睛:“上一次拉萨——”

“啪！”

掌心猛然拍击桌面:“我现在就走。你们把魔鬼当做朋友，必然招致灾祸。”

看着那6匹马冲入黑夜，岗哨关闭大门，门内一片重重的呼气声。

丹增手掌放在额头:“如果可以让活佛不再派人来，魔鬼也显得可亲。”

何剑玉轻轻摇头:“只怕她力量有限。”

达瓦次仁看一下表:“11点半钟，你们很累吗？”

何剑玉:“去我们那里谈。”

20分钟后，轻轻走进客厅，丁风坐在炉前拨着火，火上烧着一只茶壶。

望见她们，丁风竖起右手食指，在唇边“嘘”了一声:“阿莫拉已经睡了。”

十几个人搬动椅子，窸窸窣窣围着火炉坐下来，声音都如同耳语:

“拉萨急需高功率短波电台。”

“技术人员严重匮乏。”

“索要巨额粮食，可能有大规模行动。”

丁风倒了一杯又一杯茶，竹丹把茶杯传给大家:“喝茶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