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在落鹰涧,我等被魔傀大军围困,烈阳峰的道友及时赶到援手,双方汇合后边战边退,损失不小。幸得醉道友与冷月姑娘设法指引,我们才得以摆脱大部分追兵,辗转来到此地。烈阳峰的烈阳真人受了些伤,正在另一处山洞调养。随行的青岚宗弟子、散修以及我星宫剩余弟子、收容的百姓,总计约两千余人,目前都安置在谷中。”
两千余人……林陌心中稍定,这比预想的要好。
“你昏迷后,醉道友以秘法暂时封住了你体内暴走的残余力量,并将你安置于此。这三日,多亏苏姑娘、陈师侄、阿狸娅姑娘还有阿九姑娘轮流照看,以自身灵力辅助阵法为你疏导。”韩长老继续道,语气带着赞赏和一丝复杂,“林小友,老夫……代表星宫残存弟子,多谢你与诸位道友的舍命相救之情。若非你们摧毁沿途魔巢、牵制魔物,又及时出现接应,我等恐怕难以逃脱。”
“长老言重了……同门之谊,分内之事。”林陌努力传递出意念。
“你且好生修养。关于魔灾,关于青岚宗,关于你们之前的发现,待你伤势稳定,我们再从长计议。”韩长老说完,对苏婉清等人点点头,“苏姑娘,陈师侄,你们也需调息,不可过度损耗。此处有老夫布下的警戒,安全无虞。”
“是,长老。”苏婉清和陈默应道。
韩长老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其他执事弟子离开了山洞,去处理谷中其他事务。
洞内安静下来。
“林陌,你感觉怎么样?哪里还疼?”苏婉清轻声问,拿起一块温热的湿布,小心地擦拭林陌额头的虚汗。
“……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林陌的意念传递比刚才顺畅了一些,“醉前辈……和冷月姑娘……没事吧?”
“醉前辈损耗颇大,但无大碍,正在恢复。冷月姑娘有些轻伤,也在调养,她一直在协助韩长老分析魔气规律和绘制周边地图。”阿狸娅回答道。
“林师弟,你是没看见,韩长老看到你昏迷不醒时那脸色,啧啧。”陈默压低声音,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后来检查了你体内情况,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哦不,是见了神仙似的!一个劲念叨‘后生可畏’、‘大道可期’啥的。”
林陌心中苦笑,这次透支实在太狠了。燃烧道序之光,强行引动超出境界的法则之力,没当场身死道消已是万幸。他能感觉到,那点道序之光本源虽然未灭,但也萎靡到了极点,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机缘才能恢复,甚至可能影响到未来的道途。
但当时别无选择。
“对了,林大哥,”阿狸娅忽然想起什么,“你昏迷时,身上有东西在发光,好像是……从那魔帅身上掉落的?”她指了指床边石台上放着的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令牌。
林陌神识扫过那令牌,只觉一股阴冷邪异、却又带着某种古老秩序的气息传来,与他之前接触的魔气截然不同。令牌正面,是一个扭曲的、如同无数触手环绕着一只竖眼的诡异图案。
“这是……”林陌心中泛起疑惑。这令牌的气息,与纯粹的混乱魔气不同,更像是某种……信物?或者钥匙?
“韩长老也看过,说从未见过这种材质和纹路,其中蕴含的意念极为古老隐晦,不似此界常见之物。他让我们先收好,等你醒了再做定夺。”苏婉清解释道。
林陌记下此事,现在他无力深究。
“外面……情况如何?”他更关心现状。
陈默脸色一正:“不太好。这山谷虽然隐蔽,但资源有限,两千多人吃喝拉撒都是问题。魔傀虽然暂时没发现这里,但据出去侦查的弟子回报,百里外的魔气活动越来越频繁,似乎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韩长老和烈阳真人这几天一直在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是继续死守这里,还是想办法突围去坠星海湾,或者……另寻出路。”
死守?突围?林陌心中思索。这山谷灵气虽好,但并非长久之计。坠星海湾是已知最大据点,但路途遥远,魔障重重。或许……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底浮现。结合矿洞魔巢、冷月发现的规律、还有这枚诡异的令牌……魔灾的背后,恐怕隐藏着一个惊天秘密,而破局的关键,或许不在于死守或盲目突围,而在于……找到源头,或者,找到足以对抗这源头的力量。
但这一切,都需要他先恢复过来。
“我需要……时间。”林陌传递出最后的意念,疲惫感如潮水般再次涌来。
“你睡吧,林陌,我们守着你。”苏婉清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陈默和阿狸娅也用力点头。
林陌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但这一次,黑暗中那点道序微光,似乎比刚才更明亮、更稳定了一分。
在这沦陷世界的角落,这处隐蔽山谷中的点点星火,能否燎原?重伤的林陌,又将在这绝境中,走出怎样一条路?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