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金袍祭祀的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金属质感，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震荡，震得人耳膜发麻。他左右两名黑袍护卫缓缓站起，元婴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与毒潭翻涌的蚀魂瘴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陌的心沉到谷底。
大乘中期——这根本不是他们现在能抗衡的层次。自己全盛时期或许能与之一战，但此刻他背着陈默，又经历连番消耗，战力已大打折扣。而自己虽然实力远超同阶，但面对跨境界的敌人，现在胜算微乎其微。
“圣渊的手伸得真长。”林陌强压下翻涌的灵力，声音尽量平稳，“连这种不见天日的鬼地方都能找上门来。”
金袍祭祀眼中金光微微流转，似乎对林陌还能保持镇定有些意外。他并未起身，依旧盘膝而坐，仿佛眼前几人不过蝼蚁：“圣渊之光，无处不在。尔等窃取圣物，扰乱秩序，当诛。”
“放屁！”醉道人啐了一口，将林陌背上的陈默小心放下，让阿狸娅和冷月扶着，自己则踏前一步，与林陌并肩而立，“什么狗屁圣物，不过是从星界坠落的一块碎片！你们这些魔崽子抢了别人东西，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不小！”
金袍祭祀面色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凡俗修士，愚昧无知。此物关乎两界秩序，岂容尔等染指？”他目光落在林陌身上，“你身上有星辰秩序的气息……难怪碎片会与你共鸣。可惜，今日之后，这气息便将消散。”
林陌脑中飞速运转。硬拼必死无疑，但对方似乎并不急着动手——为什么？他的目光扫过毒潭，扫过那扇暗金色门户，扫过金袍祭祀身下隐约浮现的复杂阵纹。
“你在维持门户的封印。”林陌突然开口，语气笃定，“或者说，你在借助门户的力量，压制这里的蚀魂瘴气？”
金袍祭祀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左侧持双刃的黑袍修士冷笑：“将死之人，倒是敏锐。不错，祭祀大人以金辉秘法暂时压制了此地的‘蚀魂源潭’，防止瘴气彻底爆发。但杀你们几个，用不了多少力量。”
“是吗？”林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可我猜，一旦你全力出手，压制就会出现缺口。”他看向醉道人，“前辈，还记得咱们在隧道里，蜈蚣王出现时，瘴气浓度瞬间提升的感觉吗？”
醉道人瞬间明白：“这毒潭是整个地穴瘴气的源头！那扇门户嵌在源潭之畔，本身就有镇压作用。这金袍祭祀现在同时做两件事——压制源潭、维持门户稳定——根本没法全力出手！”
金袍祭祀终于缓缓站起身来，华丽的祭祀长袍无风自动，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流淌而出，融入地面阵纹：“便是如此，又如何？本座只需动用三成力量，足以碾杀尔等。”
话音未落，右侧背负巨剑的黑袍修士已悍然出手！
他并未拔剑，而是双掌虚握，朝着林陌等人所在的方向猛然一合！溶洞内的空气瞬间被压缩、抽离，形成两只无形的巨大手掌，从左右两侧狠狠拍来！元婴巅峰的灵力掌控，展现得淋漓尽致！
“冰壁！”醉道人低喝，龟甲光芒绽开，在众人两侧瞬间凝结出两面厚达三尺的弧形冰墙。
轰——！
无形掌力拍在冰墙之上，冰屑纷飞，冰墙表面出现密集裂纹，却勉强撑住了第一击。
“动手！”金袍祭祀左侧的双刃修士几乎在同一时间化作一道黑色残影，速度之快，几乎突破肉眼捕捉的极限！他选择的突破点极其刁钻——正是扶着陈默、战力相对最弱的阿狸娅和冷月方向！
“阿狸娅小心！”林陌早有防备，身形不退反进，右手并指凌空一点，“道序锁链！”
数条由秩序之力凝聚的灰白色锁链凭空出现，如同有生命般缠向那道黑色残影。锁链所过之处，空间中混乱的能量流都为之一清。
双刃修士身形诡异一扭，竟在高速移动中硬生生变向，避开锁链缠绕，同时手中双刃交错斩出两道月牙形的黑色刃光，直取林陌脖颈和胸口！刃光中蕴含着某种撕裂神魂的阴毒力量！
林陌面色不变，左手虚握，混沌星力涌动，一面流转着灰白与星光的光盾瞬间成型。
铛！铛！
刃光斩在光盾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光盾剧烈颤动，却未破碎。林陌右手五指张开，五枚道序之针无声射出，封锁双刃修士可能闪避的所有角度！
双刃修士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后撤，同时双刃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刃幕，将道序之针悉数击飞或格挡。但他前冲的势头也被彻底遏制。
短暂的交锋，双方都对彼此的实力有了初步判断。
“这小子有古怪。”双刃修士退回金袍祭祀身侧，声音凝重，“灵力品质极高，似乎……克制我们的圣力。”
金袍祭祀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秩序传承者……果然留你不得。”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纯粹的金色火焰凭空燃起，火焰中隐隐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便让你见识一下，圣渊真正的力量——‘金辉圣炎’。”
那火焰出现的瞬间，整个溶洞的温度并未升高，但所有人——包括林陌——都感到神魂一阵灼痛！仿佛那火焰直接灼烧的是灵魂本源！连毒潭翻涌的瘴气都被逼退了几分。
“林小子，退后！”醉道人脸色大变，挡在林陌身前，“这火碰不得！”
“退？往哪退？”金袍祭祀声音淡漠，掌心火焰轻轻一抛。
金色火焰脱手后并未迅速飞来，而是悬浮在半空，迅速膨胀、分裂，化作九团稍小一些的金色火球，排列成某种阵势，将林陌五人所在区域完全笼罩。火球之间有无形的金色丝线连接，形成一个封闭的领域。
“九炎炼魂阵。”金袍祭祀淡淡道，“能在圣炎中化为飞灰，是你们的荣幸。”
九团火球同时光芒大盛，无形的灼魂之力如同潮水般向中央挤压而来！醉道人撑开的冰蓝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阿狸娅和冷月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连站都站不稳。陈默更是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黑血——毒火侵蚀在魂炎压迫下猛然加剧！
林陌感到自己的神识如同被放在铁板上炙烤，剧痛无比。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观察。
这阵法的威力确实恐怖，但维持它必然需要持续输出力量。金袍祭祀同时压制毒潭、维持门户、操控阵法——他的力量再强，也必然存在极限和波动！
“前辈！”林陌突然传音给醉道人，“全力攻击左侧第三颗火球！那是阵法灵力流转的节点！”
醉道人虽不明所以，但对林陌的判断极为信任。他怒吼一声，体内太阴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龟甲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冰蓝流星，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撞向林陌所指的那颗火球！
与此同时，林陌双手结印，体内混沌星力与秩序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融合。他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光晕从体内透出，隐约形成一个模糊的、将他笼罩的虚影——那虚影古老、威严，仿佛承载着某种开天辟地的初始秩序。
“混沌……开天指！”
林陌并指，缓缓点出。
这一次，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细若发丝的灰白气流，从林陌指尖射出。气流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平”，混乱的能量、侵蚀的瘴气、乃至金辉圣炎散发的魂力波动，都在瞬间变得有序、平静。
这道气流后发先至，几乎与醉道人的龟甲同时抵达那颗金色火球！
嗤——
如同滚烫的刀子切入牛油，灰白气流毫无阻碍地刺入金色火球内部。火球剧烈一颤，表面流转的符文瞬间黯淡、错乱！紧接着，醉道人的龟甲轰然撞上！
轰隆！
那颗火球应声炸裂！金色的火焰四溅，但其中蕴含的炼魂之力却骤然溃散！
九炎炼魂阵，破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