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裂深处,黑暗与混乱是永恒的主题。只有偶尔从岩缝中渗出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矿物,或是远处焚星煞炎流淌过时投来的暗红光影,才能提供些许照明。
林陌和醉道人如同两只谨慎的鼹鼠,在错综复杂、布满碎石和能量乱流的通道中艰难穿行。林陌依靠星核碎片对空间异常节点的微弱感应指引方向,醉道人则凭借丰富的经验,避开那些明显不稳定的区域和潜藏的危险。
“这鬼地方,岔路比老鼠洞还多!”醉道人一边用龟甲小心翼翼地震开前方一堆挡路的碎石,一边低声抱怨,“林小子,你那感应靠谱吗?别把咱俩带进绝路。”
“感应很清晰,就在前方深处。”林陌靠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上稍作喘息,脸色在微光映照下依旧苍白,但眼神专注,“那股空间波动很特别,不是自然形成,带有……人工雕琢的秩序痕迹,虽然极其古老。”
“人工的?”醉道人一愣,“这鸟不拉屎的绝地,还有人造东西?难道是上古修士留下的遗迹?”
“有可能。”林陌点头,“天澜星域曾是星界边陲,或许有古代修士在此建立过据点或进行过某些实验。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继续前进。通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中的温度逐渐升高,但不是焚星煞炎那种暴烈的灼热,而是一种更加内敛、仿佛从地心深处透出的温热。周围的岩壁也开始发生变化,出现了一些明显经过打磨的平整石面,上面残留着早已模糊的刻痕。
终于,在绕过一处巨大的、布满晶簇的拐角后,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顶高悬,布满倒垂的钟乳石,但大多数已经断裂。洞窟中央,是一个占地约十丈方圆、高出地面三尺的圆形石台。石台由一种暗银色的、非金非玉的奇异材料构成,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眼花的星辰符文与几何图案。这些符文大部分已经黯淡,但仍有少数节点,在缓缓吸收着从洞顶某些特殊晶簇和地脉中渗出的微弱能量,散发出极其暗淡的、规律脉动的银蓝色光晕。
而在石台的正中央,竖立着一根一人高的、同样材质的暗银色棱柱。棱柱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星空幻影,散发出与林陌星核碎片同源、却更加古老沧桑的气息。
“这……这是……”醉道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传送阵?不对,比传送阵复杂得多……这符文,这结构……老天爷,这难道是星界时代的‘星门基座’?!”
“星门基座?”林陌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只在星核传承的零散信息中见过这个名词,据说是星界文明用于跨星系甚至跨星域远距离传送的超级交通枢纽的组成部分。
“错不了!”醉道人激动地走上前,仔细端详着石台上的符文,“虽然损毁严重,能量几乎枯竭,但这符文风格和能量回路,跟古籍里记载的星门特征对得上!乖乖,这玩意儿要是完好的,一步跨出去,说不定就直接到玄黄星域老家了!”
林陌也走到石台边缘,伸手触摸那些冰冷的暗银色材质,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微弱秩序脉络。星核碎片传来清晰的共鸣,仿佛在确认着这基座的身份。
“可惜,损毁太严重了,核心能量源早已枯竭,符文也缺失了大半。”林陌仔细检查后,摇了摇头,“而且这似乎只是一个‘接收’或‘中转’基座,并非完整的星门。没有对应的‘发送’端坐标和充足能量,无法启动。”
“那不等于还是个摆设?”醉道人顿时泄了气。
“未必。”林陌的目光落在那根中央的暗银色棱柱上,尤其是柱体内那片微缩的星空幻影。“基座虽然无法启动,但这根‘定星柱’似乎还保留着部分功能。它可能在记录着这个基座预设连接的某些‘坐标信息’,或者……维持着一个极小范围的、相对稳定的‘秩序场’。”
他尝试将一丝星辰秩序之力注入定星柱。
嗡——
定星柱表面那暗淡的银蓝色光晕微微亮了一下,柱体内的星空幻影旋转速度加快了一丝,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空间坐标信息,顺着林陌注入的力量,反馈回他的神识之中!那坐标指向一个极其遥远的、陌生的星域位置,同时附带着一小段关于该坐标的注释——那是用古老的星界通用语书写的一行字:
“备用安全节点——‘摇篮’星域外围,‘未名小行星带’,编号γ-7。”
“摇篮星域?未名小行星带?”林陌心中一动。星核传承的星图中,似乎有“摇篮星域”的模糊记载,那是星界时代对某个偏远但环境相对稳定、被用作新生文明“试验田”或避难所的星域的称呼。如果那里真的存在一个完好的“备用安全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