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盘坐在即将消散的银白漩涡旁,神识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漩涡内部的结构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和混乱,如同一个被暴力撕扯后又勉强黏合起来的破碎气泡,到处都是空间断层和紊乱的能量流。若非他拥有星核碎片带来的秩序之力感知和对空间的一定理解,根本无从下手。
“强行注入秩序之力稳定,恐怕会直接导致它彻底崩溃……需要先‘梳理’,再‘加固’。”林陌心中快速推演。他回忆着辰曜玉简中关于空间传送的心得,以及星核传承里关于维持小型次元稳定的基础理论。
他不再向漩涡中心注入力量,而是将一丝丝极其细微、柔和的星辰秩序之力,化作无数比发丝还细的“秩序之线”,从漩涡最外层那些相对平缓的能量边缘开始渗透。这些秩序之线并不试图改变或对抗混乱,而是像润滑剂或者粘合剂,抚平细微的褶皱,弥合即将断裂的连接点,引导那些紊乱的能量流按照相对有序的路径缓慢循环。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需要绝对的专注和精细的控制。林陌的伤势本就严重,此刻更是额头冷汗涔涔,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眼神却异常明亮,全神贯注。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穴内只有林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银白漩涡逐渐变得稳定、规律的微弱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陌感觉自己神魂几乎要枯竭时,那银白漩涡终于停止了消散的趋势!虽然依旧薄弱,光芒黯淡,但旋转变得匀速,内部混乱的能量流也被梳理顺畅,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直径约三尺的圆形入口。入口内不再是狂暴的乱流,而是呈现出一种朦胧的、水波般的银色光膜。
“成了!”林陌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他连忙取出辰曜储物戒中那几块早已暗淡的下品灵石,握在手中吸收其中微薄的灵气,同时运转《星序真解》的基础法门,恢复一丝精力。
休息片刻后,他站起身,谨慎地靠近那个稳定下来的空间入口。光膜平滑,后面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他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光膜。
指尖传来轻微的吸力和冰凉的触感,但没有攻击性。光膜如同水面般荡开涟漪,允许他的手指穿透过去。
“应该安全了。”林陌不再犹豫,调整呼吸,一步踏入了光膜之中。
穿过光膜的瞬间,有种穿过一层微凉水幕的感觉。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约莫五丈见方、高三丈左右的密闭空间。地面和四壁并非岩石,而是一种光滑、温润、泛着淡淡乳白色微光的奇异材质,像是某种玉石与能量凝结的混合体。空间内充盈着比外界洞穴浓郁数倍、且相对精纯平和的灵气!虽然依旧比不上一些修真福地,但对于重伤急需灵气疗养的林陌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更让他惊喜的是,空间一角,居然有一个小小的、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刻画着一个微型的、与星门基座符文风格类似但简单许多的阵图,阵图中心镶嵌着三枚已经失去大半光泽、但依然残留着些许星辰之力的晶石。正是这个微型阵法,在缓慢地从外界汲取、过滤、转化着稀薄的宇宙能量和星辰辐射,维持着这个空间的稳定与灵气。
“辰曜前辈……不愧是巡天使。”林陌心中感慨。这位前辈在陨落前,恐怕用最后的力量布置或激活了这个隐藏的微型空间作为最后的避难所,只是后来伤势过重,连这个空间都无法维持其稳定,最终坐化在外面的洞穴。
他仔细检查整个空间。除了那个微型聚灵阵和维持空间的阵基,再无他物。但这里的灵气环境和相对安全隐蔽的特性,正是林陌目前最需要的!
“就在这里疗伤!”林陌立刻做出决定。他走到空间中央,盘膝坐下。这里灵气最为集中。
他没有急于立刻深度入定,而是先仔细检查了空间的稳定性,确认那个入口光膜只会单向从外面开启,并且空间本身的阵基还算稳固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首先,他取出了辰曜留下的那枚记录着《星移步》和空间心得的玉简,再次研读。在虚空环境中,一门精妙的身法至关重要。他结合自身对秩序之力的理解,开始尝试初步修炼这门星界身法。
《星移步》的核心在于利用星辰之力与空间产生微妙的共鸣,在短距离内实现近乎瞬移的变向和加速,在长距离虚空跋涉时,也能节省大量灵力,更有效率。林陌有混沌星力打底,又亲身经历过星门传送,理解起来并不困难。不过重伤之下,也只能先熟悉理论,记下运功路线,无法实际演练。
接着,他取出那枚记载着“摇篮星域”部分星图的玉简。神识沉浸其中,一幅残缺但依然广阔的立体星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星图以他们目前所在的这片未名小行星带为起点,向外辐射。标注了附近几个资源相对丰富的小行星,以及几处被标记为“危险”的区域。
星图的核心指向,是一个被明显高亮、标注为“启明城”的光点。光点位于星图显示的这片“摇篮星域”相对中心的区域,周围环绕着几个较小的、标注为“哨站”或“资源点”的副光点。从γ-7区域到启明城,中间隔着大片标注为“未探索”或“情况不明”的黑暗区域,只有一条曲折的、由虚线连接的“推测安全航路”。
“看来,想要抵达启明城,并非易事。”林陌皱眉。没有星梭,单靠自身在虚空中长途跋涉,大乘期也支撑不了多久,何况他还重伤。沿途的未知区域更是充满了风险。
“必须尽快恢复伤势,然后想办法……搞到一艘星梭,或者找到其他前往启明城的方法。”林陌心中定下目标。辰曜的储物戒里没有星梭,可能损毁了,也可能他根本就没带小型个人星梭。那个破损的罗盘,或许原本是导航或通讯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