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水很冷,叶无涯被铁链绑在潭底的石柱上,动不了。阴气顺着他的身体往里钻,像针扎进骨头一样疼。他闭着眼,想运一点灵力把寒毒逼出去,可识海里的玉简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死了一样。他咬着牙忍着痛,嘴里发干,脑子里却一直想着沈玉璃——她拿着信纸的样子,火光亮起时她脸上的害怕,像刻在他心里一样。
他快撑不住的时候,水面轻轻晃了一下。一个黑影从水下悄悄游过来,贴着岩壁靠近。那人是洛云。他全身湿透,斗篷紧紧贴在背上,脸上没有笑,只有一股冷冷的气息。他一只手捂住叶无涯的嘴,另一只手快速检查铁链上的符文,指尖在锁魂环上划了一下,火星闪了闪,又灭了。
“别说话。”洛云低声说,“这里有阵法,动静大会引来守卫。”
叶无涯睁开眼看着他,眼神警惕。洛云不是宗门的人,也不该出现在这里。他是来救自己的?还是来杀自己的?叶无涯刚想挣扎,洛云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胸口一片紫黑色的伤疤。七道伤痕横在胸前,每道中间都嵌着半截银针,皮肤泛着奇怪的光,像是被烧过又长好。
“看清楚。”洛云声音沙哑,“这是噬灵针留下的。当年我在焚天殿,他们抽我灵根的时候,就是用这种针钉进脊椎。疼到灵魂都要裂开时,它反而让你觉得舒服,你会一边哭一边笑,求他们继续扎。”
他说得很平静,可眼里的情绪藏不住。叶无涯呼吸一紧。他见过洛云杀人不眨眼,也见过他在雪地里喝酒不皱眉,但从没见过他说起过去。现在这些伤赤裸裸摆在眼前,像撕开了所有伪装。
“你不信?”洛云冷笑,从腰间拿出一把飞刀,刀柄缠着黑布,刀身发着暗光。他反手把刀尖插进自己肩膀,血立刻流出来。可他的表情却有点恍惚,嘴角甚至扬起一丝怪笑。“看到了吗?这东西不只是伤人……它还能让人上瘾。你越痛,越舒服。这就是他们的手段——先把你打垮,再让你离不开。”
叶无涯瞳孔一缩。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洛云每次打完架都沉默很久,为什么他从不吃疗伤药,宁愿伤口烂几天也不管。那些痛,对他来说早就变了味。
“他们对你用了这个。”叶无涯声音哑了,“所以你恨焚天殿。”
“不止。”洛云拔出刀,血顺着胳膊流进水里,染红了一小片,“现在你也中了。就在你被抓进来之前,韩立山让人在你身上动了手脚。一根针,藏在你肩胛骨
叶无涯猛地一震。他想起被抓的路上,后背突然一阵麻痒,当时以为是铁链磨破了皮,原来是针在动。
“什么针?”他问。
“噬灵针。”洛云盯着他,“但里面加了情蛊。你越反抗,越想保护谁,尤其是沈玉璃,蛊就越活跃。它吃你的情感,放大你的执念,让你像个疯子。韩立山就是要这样——让你为了她违抗宗规,破坏封印,最后坐实叛徒的罪名。”
叶无涯喉咙发紧。他想起自己冲向封印时心里的焦急,想起看到沈玉璃被火焰吞没时脑中炸开的怒火。那些情绪太强了,强得不像他自己。原来从那时候起,他的心就被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