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瞬间安静如坟场。
那些还在震惊于云竹胆大包天的学员,一个个面露茫然。
而所有的导师,包括风潇、石泰这些见多识广的世家子弟,在听到钟声的瞬间,齐齐色变,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表情。
“镇……镇时钟楼的钟声?”
“钟响了?怎么可能!上一次钟响,还是三十年前天王级强者来访的时候!”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导师声音都在发颤,下意识地朝着学院最深处躬下了身。
纪长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低声骂了一句。
“靠,这老家伙早不醒晚不醒,偏偏挑这时候……”
莫罗的反应最为直接。她先是愣住,随即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几乎是同时,她身体微微一震,仿佛听到了什么,随即恭敬地垂下了头。
下一秒,她抬起头,一把抓住云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跟我走!”
她的动作雷厉风行,语气不容置喙。
云竹没有反抗,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纪长空,任由莫罗拉着自己向外走去。
“哎,别走啊,小学弟!”
纪长空不甘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租金我先记账上,下次见面连本带利一起收!”
云竹没有回头。
两人快步穿过石化的人群,远离了那片骚动的中心。
“导师,刚刚那钟声……”
“学府长。”莫罗言简意赅,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学府长?
这个陌生的称谓让云竹心中一动。
“云巅学院真正的执掌者,一个活着的传说。”莫罗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忌惮,“别多问,也别多想。总之,他回来了。”
很快,莫罗带着云竹来到了一处无人问津的阁楼。阁楼内空空荡荡,只有地面上刻画着一座布满灰尘的古老传送阵。
“学府长要见你。”
莫罗松开手,指了指传送阵,“我只能送你到这。”
她看着云竹的背影,眼神极其复杂,最终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
“云竹,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莫罗的学生。”
这句话,像一个沉甸甸的承诺。
云竹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径直走到了传送阵的中央。
光芒一闪,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当云竹再次睁开眼时,天旋地转的感觉褪去。
他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浩瀚的云海之上。
一座古朴的九层钟楼,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苍穹之中,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那里。
脚下,一节节由云雾凝聚而成的台阶凭空出现,一路向上,通往钟楼的顶端。
一股温和的力量牵引着他,没有压迫,只有指引。
云竹踏上台阶,一步步向上走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越是向上,周围的一切就变得越不真实。时间的流速似乎变得模糊,外界的风声、云动的声音全部消失,陷入一种绝对的宁静。
他仿佛正从“世界”中走出,踏入一片独属于某个存在的领域。
当他踏上钟楼顶层的那一刻,所有的异样感都消失了。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平台,四周云海翻涌,苍茫无际。
一道身影,背对着他,正凭栏而立。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简单布衣,身形并不高大,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却给人一种他就是这片天地,这片天地就是他的错觉。
云竹停下脚步,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他有一张看起来极为普通的面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角的皱纹盛满了岁月的痕迹。
可当云竹对上他眼睛的时候,心脏却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清澈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却又包罗万象,仿佛他识海深处的九幽镇狱塔、创世面板,乃至刚刚得到的“水云间”,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但没有被窥探的冒犯感,只有一种被完全理解的通透。
他就是云巅学院的学府长,风云海。
风云海看着云竹,温和的笑意更浓了些。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云竹耳中。
“孩子,你很不错啊。”
云竹躬身,正要开口。
风云海却摆了摆手,继续用那温和的语调,说出了第二句话。
“而且,和你母亲年轻的时候,一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