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墙西侧城墙。
冰冷的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像钝刀子在刮肉,又疼又麻。
“呕……”
一个刚满十八岁,脸上的绒毛还没褪干净的年轻士兵,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扶着墙垛剧烈地干呕起来。
可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腥甜的血气、精怪身上浓重的臊臭、还有灵能武器过载后散发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能让人发疯的气味,死死地笼罩着整段城墙。
脚下的城墙在抖,不是轻微的震颤,而是像一艘在狂涛骇浪中即将散架的破船,每一次颠簸都让人的五脏六腑跟着移位。
黑压压的兽潮蠕动着,像一块正在扩散的巨大尸斑,要将整个荒原彻底吞噬。
视线所及,尽是攒动的头颅、狰狞的犄角和闪烁着残暴凶光的眼睛。
万兽奔腾引起的剧烈震颤,让每一个站立其上的人都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困难。
“嗡——嗡——”
头顶上,被称为“叹息之壁”的巨大能量护盾,光芒明灭不定,表面甚至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痕,发出刺耳的哀鸣。
“西线告急!九首沼泽王蛇那条长虫的主力出现了!它们的毒雾已经渗透到三号防御塔!请求支援!请求……”
“报告将军!东面兽潮已突破三号桩!是熔岩暴君那个畜生带队!它一口龙息就熔穿了我们的重装甲阵地!兄弟们……兄弟们顶不住了!”
“北边……北边也……风暴狮鹫群!它们突破了防空火力网!”
刺啦作响的通讯器里,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颤音和临死前的嘶吼,最后又被嘈杂的电流声淹没。
末日降临般的绝望,彻底吞噬了高墙上每一个人。
砰!
“第12斗灵机动团,快去支援,喂……喂快回答!”
“该死的!”
陈将军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灵能通讯器,锋利的金属外壳深深嵌入掌心,滚烫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走到墙垛边,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片涌动的死亡之潮,又向着空中看去。
头顶的天空中,雷御风和艾伦-艾登两位议员级斗灵师凭空而立,仅凭庞大的精神力护盾便挡下熔岩暴君蜥的一次次轰击。
在精怪领主全力出击之前,他们也不会贸然出击,这不是冷血,而是战争的法则。
局面弱势的时候,需要珍惜每份力量。
……
半空中,雷御风脸色看似平静,但那双骨节分明却青筋暴起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十五头领主……却只有一头真正发起进攻,难道这其中还有别的原因。”雷御风的声音干涩沙哑,脑中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盘算。
他身旁的艾伦艾登死死盯着地平线,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阴郁。
“这股兽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
这一战若是败了,碧海市将元气大伤,他这些年的经营也将付诸东流。
“激怒?”,雷御风若有所思。
艾伦艾登猛地转过头,他一拳捶在空中,空气都发出恐怖的爆鸣。
“我看是发疯了!雷御风你最好别他妈在这分析了!我就问一句,听说你们商会的云竹那小子进了荒原……他还有可能活下来吗?”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雷御风终于回过头来,他的眼神充满了质问的意味:“艾伦军长怎么会对一个小辈如此关心?实在让我有些莫名其妙。”
“哼~毕竟是联盟赤心首席,你们商会保护不力,简直是暴殄天物。”,艾伦艾登找了个由头圆了过去,颇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
雷御风浅浅注视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他与眼前这个空降自黑石城的军方议员没有过多交往,但今天这句话让雷御风的心中蒙上了又一层迷雾。
云竹……你小子还真是个香饽饽啊。
此时他也无心在半空中充场面,转动力场回到雷克斯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