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守护者的领地,那座亘古的巨龟之城,已不再宁静。
整座城邦的法则正在被唤醒。
长老的意志如无形的潮水,流淌过每一寸珊瑚殿堂。
无数形态各异的海族守护者,自沉睡中列队而出,神情庄重。
它们将自己磅礴的生命能量,灌入脚下古老的阵法地脉。
于是,整座巨龟之城开始发光,散发出纯粹的蔚蓝色光晕。
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创世巨兽,正在苏醒。
中央殿堂内,云竹立于那幅水元素构成的立体海图前。
他的身后,是世界的律动。
他的眼前,是最终的战场。
当他将自己的决定告知长老时,那双容纳了万古时光的眼眸,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那波澜中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欣赏。
一个时辰后。
一道讯息,如神罚的雷霆,撕裂了混乱海域所有的喧嚣。
“我,云竹。”
“于‘潮汐之釜’,恭候妖尊大驾。”
这道以“拂晓”与黑帆之名发出的战书,通过所有残存的情报渠道,刺入每一个势力的耳中。
一瞬间,四海失声。
无数在这片血腥丛林中挣扎的海盗、商会与隐世海族,都收到了这份堪称渎神的宣告。
一座由沉船拼接的浮岛上,几名海盗头目围着法螺,面露讥笑。
“一个陆地人,他以为他是谁?要挑战一尊活着的法则?”
“我看他是被雷龙吓破了胆,想寻个体面的死法罢了。”
“潮汐之釜……那地方是死亡禁区,正好,给他当坟墓,倒是省事。”
而在另一片巨大海葵构成的庇护所里,从雷霆天灾下幸存的商队与平民,正围绕着简陋的祭坛。
他们将“云竹”这个名字,当做黑夜中唯一的光源,虔诚地祈祷着。
更多的中间势力则选择了沉默。
他们如潜伏于深海的巨鲨,嗅到了权力更迭的血腥味,静待这场风暴撕碎旧的秩序。
无论胜负,混乱海域的天,要变了。
石室内。
祝南城双眼赤红,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石床上那个气息微弱的身影。
云竹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他径直走到床边,打开了由隔绝珊瑚制成的箱子。
几株通体漆黑、仍在微弱蠕动的“幽冥海草”暴露出来。
一股死寂与生机野蛮交织的矛盾气息,瞬间侵占了整个空间。
云竹引出一缕海草的本源之力,以精神力精准操控,将其注入燕峰胸前那片琉璃状的创口。
嗤——
扭曲的生命力,与纯粹的毁灭法则,如宿敌般悍然对撞,相互湮灭。
燕峰脸上死灰般的色泽,终于褪去了一分,浮现出一丝属于活人的血色。
伤势的恶化,被强行中止。
“老大……”祝南城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的希望。
“不够。”
云竹的声音没有温度,陈述着一个事实。
“这是饮鸩止渴。”
“不斩断源头,海草的能量耗尽,就是毁灭法则百倍反扑之时。”
这句话,如一座冰山,砸碎了祝南城心中刚刚燃起的火苗,也彻底坚定了云竹眼底的杀意。
必须,猎杀妖尊。
已无退路。
水元素星图前,最后的棋局推演,在精神层面高速进行。
“守护者一族,负责启动‘潮汐之釜’的法则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