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笼罩着骸骨断崖。
深渊的咆哮犹在耳边,但此刻,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巨牙部落的战士,包括那位新晋的图腾勇士,尽皆匍匐在地。
他们的额头紧紧抵着冰冷粗糙的骨骸大地,坚实的脊背因为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而剧烈起伏。
大祭司枯槁的身躯同样拜服下去。
他手中的海龙脊骨法杖横陈于前,以一种被时光掩埋的古老姿态,带领整个部落,向着那个自裂缝中走出的身影,行使了锡兰古国至高无上的礼节。
祖灵跪拜。
此礼,只向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云竹平静地承接着这份跪拜。
他身上因法则对冲而崩裂的衣衫,是方才那场无声凶险的唯一勋章。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望向这片由巨兽骸骨构筑的奇特空间。
“起来。”
他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枚烙印,精准地烫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大祭司颤巍巍地起身,浑浊的眼眸中,残存的恐惧已然褪去,升腾起的是近乎沸腾的狂热与探寻。
“遵从您的意志,伟大的存在。”
大祭司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郑重地将法杖竖立在身前,胸膛剧烈起伏。
“根据部落万年传承的古老传统,凡获得神话图腾者,将自动成为我巨牙部落的‘荣誉酋长’。”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咬得无比清晰。
“您将享有调动部落所有资源的权力。”
“作为回报,当部落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时,荣誉酋长有义务出手相助。”
然而,未等云竹回应,一个比大祭司更加苍老、更加悠远的气息,从人群的阴影中浮现。
那位活了超过三百年的祖灵守护者,拄着珊瑚拐杖,缓步走出。
她没有看大祭司,目光死死锁定在云竹胸口那枚四色光辉流转的九层黑塔图腾上。
“荣誉酋长?”
老妪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发出沙哑的嗤笑,那双看透了数百年风霜的眼中,竟翻涌着泪光。
“哈格,你的眼界,还停留在图腾柱的基座上。”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云竹的胸口。
“这……不是创造,是回归!”
“这是我们巨牙部落失落了近千年的‘世界之树’本源图腾的显化!”
“传说,最后一位拥有此图腾的血脉之女,在千年前带着部落的希望,远走大陆的另一端,从此杳无音信……”
老妪的目光猛地抬起,与云竹对视,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看到他血脉的最深处。
“孩子,告诉我,你的母亲……她来自何方?”
云竹的心脏,重重地搏动了一下。
母亲。
这个在他记忆中模糊而温暖的词汇,此刻竟以这种方式,与这片蛮荒的土地产生了联系。
他想起了父亲留下的只言片语,想起了自己身上那不同寻常的血脉。
原来,线索一直都在。
云竹没有隐瞒,平静地回应。
“她,来自炎皇大陆。”
一言既出,满场皆寂。
老妪浑浊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扔掉拐杖,以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激动,重重地跪拜下去。
“先祖在上!血脉……回归了!”
“您不是什么荣誉酋-长,您是巨牙部落唯一的,真正的血脉之主!”
身后,大祭司和所有战士的身体,都因为这惊天的反转而再次绷紧,随即化为更加狂热的崇拜。
云竹看着眼前跪倒的一片,心中再无波澜。
他知道,从此刻起,锡兰古国这颗至关重要的棋子,已经牢牢握在了他的手中。
他坦然颔首。
“我接受。”
……
告别的仪式,庄重而肃穆。
巨牙部落为云竹一行人备下了一艘特殊的舟船。
那并非普通的战舰,而是一件活着的艺术品。
整艘船的龙骨,由一头千米海龙完整的脊椎骨打造而成,至今仍散发着淡淡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