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嚣张跋扈了千万年的深渊魔剑,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颤动,剑身上的黑雾凝固在半空。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在死寂中响起。
那是种子发芽的声音。
也是旧时代丧钟敲响的声音。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生机,从地底深处爆发而出!
那不是涓涓细流,也不是江河奔腾。
那是积蓄了整整一个世界的潜力,是两个位面法则碰撞产生的火花,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宣泄!
原本灰白如石灰的枯萎树根,瞬间被染成了充满活力的深褐色。
无数细小的根须疯狂生长,刺破虚空,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的一切能量,甚至连虚空乱流都被它们当成了养分。
那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被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瞬间冲散。
云竹首当其冲。
他还保持着抓握剑柄的姿势,整个人贴在树干之上。
这股爆发的生命洪流,如同决堤的翡翠之海,将他彻底淹没。
“检测到超高浓度生命本源灌注!”
“身体机能修复中……10%……50%……100%!”
“基因锁链正在重组……神性细胞正在激活……”
“灵能上限突破!精神力上限突破!”
原本被深渊毒素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经络,在这一瞬间被强行修复,新生的组织比钢铁还要坚韧。
不仅如此。
这股新生的力量霸道无比,它根本不讲道理。
它在修复的同时,还在疯狂地拓宽云竹的灵脉,强化他的骨骼与血肉,将他的肉身向着一种非人的层次推进。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分裂,都在进化。
云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干瘪的气球,被强行充满了气,那种力量暴涨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但这还不是结束。
世界之树复苏了。
那原本光秃秃的主干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新芽迅速生长,化作枝条,化作繁茂的树冠。
一片片翠绿欲滴的叶片舒展开来,每一片叶子上都托举着一颗微缩的星辰,散发着迷蒙的星光。
这是真正的世界之树!
它不再是那具垂死的尸体。
它活了过来!
而那把插在树心中的深渊魔剑,此刻成了这株新生神木最大的排异物。
不需要云竹用力。
世界之树内部涌动的新生法则,开始对外来者进行残酷的清洗与挤压。
那是新王对旧日毒瘤的清算。
原本死死钉在树心中的剑身,开始松动。
那些缠绕在剑身上的黑雾,在翠绿光芒的照耀下,发出凄厉的滋滋声,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般迅速消融,化作一缕缕青烟。
剑身在颤抖,在哀鸣,它感受到了被驱逐的恐惧。
“想跑?”
云竹感受到了手中剑柄传来的退意,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而狂傲的弧度。
“刚才吃得挺爽是吧?”
他借着世界之树反哺而来的无穷伟力,双臂肌肉虬结如龙,皮肤下流淌着翡翠般的光泽。
“现在……给我滚出来!”
伴随着一声震碎灵魂的怒吼,云竹猛然向外一拔!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湖底,那是法则与法则的碰撞与撕裂。
那把断裂的石剑,被一寸寸地强行拔出。
每拔出一分,周围的空间就崩碎一分,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直到最后一点剑尖离开树体。
轰!
一股恐怖的黑色气浪炸开,那是魔剑最后的反扑,将云竹狠狠掀飞出去。
但他手中的剑,握得死死的,任凭虎口崩裂也绝不松手。
而那株世界之树,在失去了这个毒瘤之后,终于迎来了彻底的解放。
原本只是有些许绿意的树冠,瞬间爆发出一团遮天蔽日的翡翠光辉。
光辉穿透了湖水,穿透了冰层,直冲云霄,照亮了整个极北的夜空。
整个天命高原,都在这一刻被染成了充满希望的绿色。
圣蓝湖的水位开始疯狂上涨。
那些原本因为世界之心枯萎而变得死寂的灵液,重新沸腾起来,化作甘霖洒向大地。
蓝站在光芒之外。
她呆呆地看着那株重新屹立于天地间的神木,看着那漫天飘落的翡翠光雨。
她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原本正在不断流逝、如同沙漏般倒计时的生命力,竟然停止了流失。
甚至,开始在一种温暖力量的滋润下,缓慢回升。
那困扰了她千年的诅咒。
那个必须以身献祭的死局。
破了。
“姐姐……”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光羽。
那光羽在她掌心融化,暖洋洋的,像是小时候姐姐牵着她的手,走过漫长的雪原。
两行清泪,顺着她精致的脸庞滑落,却不再是冰冷的冰晶,而是温热的泪水。
云竹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把还在不断挣扎、试图反噬的断裂石剑,直接将其丢入了九幽镇狱塔的第五层。
“进去好好反省,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出力。”
随后,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散发着莹莹宝光、宛如神金铸造的身体。
创世面板上的数据,已经变成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数值。
“宿主:云竹”
“阶位:妖尊阶巅峰(半步神魔)”
“肉身强度:神魔级(初阶)”
“状态:生命本源溢出,法则重铸完成”
他抬起头,看向那株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巨树。
那不再是锡兰古国的旧神。
那是属于他的……新世界。
云竹的目光穿过层层水波,看向那个依旧在流泪的冰霜少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
“小姨,这份见面礼……”
“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