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合。”
伴随着他的指令,天空中出现了壮观的一幕。
原本狰狞的裂缝边缘,突然浮现出无数金色的法则线条。
它们如同灵巧的针线,在虚空中穿梭、交织,将破碎的空间壁垒强行拉拢。
狂暴的空间乱流被抚平。
那些足以撕碎钢铁的罡风被压缩、凝练。
云竹并没有选择将通道彻底封死。
那是懦夫的行为,是闭关锁国,是自绝于诸天万界。
他选择了一种更加大胆、更加疯狂的方式。
他在两个世界之间,装上了一道“拉链”。
原本无序的裂缝,在金色线条的编织下,逐渐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呈螺旋状的星门。
它静静地悬浮在大气层外,直径超过百公里。
深邃幽蓝的漩涡中心,闪烁着点点星光,像是一只闭上的巨眼。
既阻挡了外界的窥探,又保留了向外探索的可能。
等待着被再次唤醒的那一天。
“完成了……”
做完这一切,云竹指尖的最后一点金光彻底熄灭。
那种无所不能的掌控感瞬间抽离,巨大的空虚感让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但他强撑着站住了。
此时此刻,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只有妖尊阶实力的人类。
没有了系统权限,没有了言出法随。
但他的眼神,却比刚才更加明亮,更加锐利,仿佛经过烈火淬炼的精钢。
因为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蓝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猎场,不再是高等文明眼中的病毒源。
而是一个拥有独立主权、连接着诸天万界的……半位面。
就在云竹准备收回目光,彻底放松紧绷神经的瞬间。
“咚!”
他的心脏毫无征兆地停跳了一拍。
周围的时间流速仿佛在这一瞬陷入了停滞。
风停了,雨止了,甚至连空气中尘埃的漂浮都定格在了半空。
一股无法形容的视线,跨越了无尽的时空与维度,毫无征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视线不属于清道夫主宰。
也不属于深渊中那位贪婪的噬魂魔主。
它来自更遥远、更深邃、甚至超越了现有宇宙维度的尽头。
没有任何威压。
没有任何情绪。
也没有任何善恶之分。
就像是一个正在观察蚂蚁搬家的人类孩童,偶然间看到了一只强壮的工蚁举起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眼中流露出的那一丝单纯的、缺乏同理心的兴趣。
纯粹的好奇。
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跨越了亿万光年的冰冷俯视。
云竹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炸起,灵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栗。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哪怕是面对清道夫主宰时,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在那道目光面前,他感觉自己是一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底牌、甚至连思想都被一览无余。
整个蓝星,甚至整个未央星系,在那个存在眼中,或许都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一行没有任何载体、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信息,突兀地印入了他的脑海。
“有趣的变量。”
“期待你的成长。”
只有短短两句话。
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信息转瞬即逝。
那道目光也随之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世界重新恢复了流动。
风继续吹,雨继续落。
云竹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风一吹,湿透的后背传来一片冰凉刺骨的寒意。
他死死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借着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至于在那股余威中瘫软。
那是谁?
创世神?
还是某种比神魔还要高维的“观察者”?
所谓的“变量”,是指他打破了既定的命运?
还是指他身上那个不可思议的创世面板?
又或者……这整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场?
恐惧。
这是生物面对未知时最本能的反应。
但在这极致的恐惧深处,云竹却感觉到了一股名为“野心”的火焰,正在悄然点燃。
不管那个存在是谁,不管那个层次有多高。
至少现在,对方没有恶意。
甚至,这是一种……入场券?
通往那个更高、更广阔、更加光怪陆离舞台的入场券。
只要自己足够强,强到能够跳出这个棋盘。
终有一天,他也能站在那个高度,回望这道目光。
“云竹?怎么了?”
身后的祝南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那种僵硬得如同雕塑般的背影让他有些担心,不由地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云竹猛地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惊悸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封存起来。
转过头。
东方天际线上,一轮红日正在破开最后的云层,喷薄而出。
金色的阳光洒落在满目疮痍却又生机勃勃的大地上。
洒在废墟中新生的绿植上。
也洒在他和这群生死与共的伙伴们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寒意。
“没什么。”
云竹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虽然有着深深的指甲印,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灿烂而野性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着少年的意气风发。
也有着历经生死后的从容自信。
他看向那个全新的、未知的、充满了危险与机遇的世界。
“只是突然觉得。”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以后,有的玩了。”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那深邃的星空,而是看向面前这些鲜活的面孔。
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走吧。”
“我们回家。”
(第三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