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在众人面前,如同泡影般缓缓消散。
……
黄昏。
绿湖市的旧址,早已是一片断壁残垣。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死寂的废墟镀上了一层悲凉的金色。
在城市中心公园的一角,两座简陋的衣冠冢并排而立。
云竹静静地站在墓前,良久,良久。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一层薄灰,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长眠于此的灵魂。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瓶尘封多年的好酒,打开,为自己满上一杯,又在两座墓碑前,各倒了半杯。
琥珀色的酒液渗入焦黑的土地,带起一丝酒香。
“爸,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我来看你们了。”
“我……很好。变得很强了,强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我们的家。”
“爸,我看到你留下的东西了。你没死,我知道。等我,我会去找你,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把你带回来。”
“妈,对不起,我可能……又要离开很久了。”
他仰起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他的眼眶。
他眼中的温情与思念,在这一刻被一点点剥离,最终化作了如万年玄冰般的决绝与冰冷。
放下酒杯,云竹缓缓闭上了双眼。
妖尊阶巅峰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汐,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席卷而去!
“创世面板”的增幅功能在这一刻全力开启!
他的感知,瞬间穿透了地壳,掠过了山川,覆盖了整片大陆。
北境的冰原上,伊万正赤裸着上身,用最原始的方式锤炼新兵的意志。
西部的矿坑里,被解放的同胞正在娜塔莎设计的净化装置下,缓缓恢复着被污染的土地。
东部海域的拂晓号上,祝南城正对着一张巨大的龙国地图,规划着下一个五年计划。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精神扫描下一览无余。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
经过地毯式的排查,云竹缓缓睁开了眼睛。
陆地上,没有。
所有已知的、可疑的能量波动,都被他一一排除。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距离,投向了那片占据了星球表面积七成的蔚蓝。
太平洋。
他将精神力高度凝聚,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刺入那深不见底的蔚蓝。
一千米。
五千米。
一万米。
终于,在太平洋的最深处,那片连阳光都无法抵达的永恒黑暗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晦涩,却又令人作呕的波动。
那股波动很微弱,却带着与深渊魔主同源的混乱与邪恶。
它就像一颗畸形的心脏,正在一下、一下地……微弱跳动着。
找到了!
云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锋利。
他没有惊动帝都的任何人。
“仙灵机甲”!
随着他心念一动,流光溢彩的仙灵机甲凭空出现,并迅速变形。
不再是人形,而是化作了一架通体呈流线型、充满了科幻美感的银白色战机。
云竹一步跨入驾驶舱。
嗡——!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仙灵战机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璀璨流光,直冲云霄,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太平洋的方向。
万米高空之上。
云竹俯瞰着下方这颗静谧而美丽的蔚蓝色星球。
在他的感知中,这颗星球就像一个脆弱的蓝色水晶球,美丽,却不堪一击。
“既然你们想来……”
他的声音在封闭的驾驶舱内低声回响,冰冷而决绝。
“那就在家门口,把你们彻底打痛,打残,打到你们的深渊魔主,都感到恐惧为止。”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
遥远的太平洋中心海域。
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
咕噜……咕噜……
海水如同被煮沸了一般,冒出无数巨大的气泡。
一股浓郁的硫磺与腐烂气息,从海底深处升腾而起。
成千上万的深海鱼类,翻着惨白的肚皮浮上水面。
它们的身体扭曲变形,眼球暴凸,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蠕动,死状凄惨无比。
一阵阵模糊而疯狂的低语,开始在海水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