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神谷底。
漆黑的深渊气息粘稠,凝结成霜,刮在岩壁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里是世界的伤疤,一道狰狞裂口。它正对另一维度,喷吐恶意混沌,永不停歇。
两道顶天立地的光影,身形早已模糊。
他们的生命本源化作了最后的薪柴,苦苦支撑着一道摇摇欲坠的能量封印。
封印之后,是深渊之门,门后是足以吞噬整个未央星的无尽黑暗。
就在云竹踏入谷底的瞬间,一道怨毒而狂热的意志,锁定了他的存在。
“云竹!”
风云烈从一块扭曲的暗影中走出。
他神色病态亢奋,眼中不再有嫉妒,只剩两团深渊漩涡。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的毛孔中溢出,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即将泄露的剧毒容器。
他早已不是风云岛的嫡系少主。
他现在的身份,是深渊意志降临于世的一个卑微容器。
“你终于来了。”
风云烈张开双臂,神经质地大笑着,声音沙哑尖利。
“我在此地,恭候你多时,来见证我主赐予我的,至高无上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影子轰然炸开。
整个陨神谷的深渊气息骤然暴动,化作实质的黑暗,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深渊权能·无尽噩梦”!
一瞬间,云竹眼前的世界被剥离、改写。
山谷、光影、封印,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猩红的天空,天空之上倒悬着一座由亿万尸骸堆砌的惨白之城。
无数生灵临死前最恶毒的诅咒与哀嚎化作冰冷的钢针,疯狂地试图刺入他的灵魂,扭曲他的意志。
然而,云竹只是静静地站着,黑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波澜。
那些恶毒的诅咒与精神污染,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蒸发成虚无。
他头顶的血色天空,甚至自行澄清出一片小小的蔚蓝,这片污秽的领域本能地畏惧着他的存在。
九幽镇狱塔,免疫一切精神侵蚀。
神魔之躯,万法不沾。
云竹迈开了脚步。
他缓步走向那片噩梦幻境的中央,走向那个正沉浸在自己强大力量中,享受着主宰一切快感的风云烈。
“不……不可能!”
风云烈的狂笑骤然停下,脸上只剩惊骇。
他看到云竹闲庭信步般走来,闲适得像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那些能令妖尊强者崩溃的幻象,在云竹面前不堪一击。它们像彩色肥皂泡,一碰就碎。
“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无视我主的权能!”
恐惧,第一次爬上了这张扭曲的面孔。
“你的主?”
云竹的脚步停下,语气平淡。
“它,也配称之为‘主’?”
“不!你这窃取了世界权-柄的窃贼!你懂什么!给我死!”
风云烈彻底疯狂了,他将体内所有的深渊之力毫无保留地榨干,面容瞬间苍老,皮肤干瘪下去,尽数注入到这片领域之中。
整个“无尽噩梦”领域轰然收缩,化作一头由最纯粹的混沌与恶意构成的千米深渊魔神虚影,张开那足以吞噬山脉的巨口,要将云竹连同他的灵魂一同嚼碎。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与霸道的龙吼,猛然炸响。
“吼——!”
云竹的身后,空间被一股蛮横的巨力强行撕裂。
一头比山岳更加庞大的巨龙,从中探出了身躯。
它的龙鳞不再是单纯的岩石色泽,而是呈现出一种混合了大地玄黄与星辰暗金的神秘质感,每一片鳞甲之上,都铭刻着一方小世界的生灭规律。
它的龙角峥嵘,如同两座倒悬的黑色神峰,其上缠绕着细碎的混沌闪电,散发着镇压九天十地的恐怖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