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只遮天蔽日的、由纯粹扭曲的空间法则构成的龙爪,从另一个更高维度,撕开了名为“现实”的画布。
一道身影,踏着细碎的、毁灭性的雷光,从那道空间的裂口中缓缓走出。
他依旧穿着那件简约的黑色作战风衣,身姿挺拔如剑。
但随着他的出现,整个地宫的温度,瞬间降至绝对零度。
那不是物理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最顶端的、足以冻结灵魂与思维的绝对威压。
云竹回来了。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片死寂。
宛如宇宙终结、万物归墟时的那片永恒的黑暗。
在那黑暗的最深处,有紫色的、代表着世界本源规则的数据洪流,正在疯狂奔涌。
被凝固在原地的死士首领,他那经过千百次基因改造的、无畏的神经系统,第一次向他的灵魂深处,传递了名为“恐惧”的原始信号。
他的身体无法动弹,但他的思维,却在无声地、疯狂地尖叫。
云竹的目光,落在了那群被定格的死士身上,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堆毫无意义的垃圾。
他没有动手。
只是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跪。”
“寰宇编辑器”,启动。
现实世界的物理参数,被强行改写。
作用于这片区域的重力常数,在万分之一秒内,被精准地调高了百万倍。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骨裂的、绵密不绝的“噗嗤”声,在地宫中连绵响起。
那二十多名实力堪比天王阶的精锐死士,他们引以为傲的强化骨骼,他们坚不可摧的外骨骼装甲,连同他们的内脏与尊严,都在这瞬间被无法想象的伟力,从原子层面被压成了最原始的分子。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创世巨掌拍扁的番茄,死死地贴在了地面上,化为一滩滩形状可怖、连轮廓都无法分辨的血肉污渍。
言出,法随。
云竹漠然地走向那个唯一还保留着完整形态的死士首领。
恐怖的重力压制下,死士首领七窍之中喷涌出粘稠的血液,眼球因为巨大的压力而扭曲凸出,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被挤压变形的喉咙里挤出破碎不堪的求饶声。
“帝……帝君……饶……”
云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抬起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点向死士首领的眉心。
没有接触。
一道纯粹由紫色数据流构成的光束,无视了空间的阻碍,连接了他的指尖与对方的额头。
“寰宇编辑器·因果检索”。
“啊啊啊啊——!”
死士首领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的身体如同上了岸的鱼一般剧烈抽搐,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的脑髓中疯狂搅动。
云竹的眼中,无数的、沾染着罪恶与狂热的画面碎片飞速闪过。
那是属于这名死士一生的全部记忆。
很快,他找到了源头。
一间位于西欧大陆的古老教堂深处,一名身穿圣殿骑士团团长服饰的金发男子,正在向一座被圣光笼罩的模糊伪神雕像,虔诚地祈祷。
那个男人的面孔,云竹认识。
亚瑟。
那个在不久前的全球会议上,第一个卑微低头,宣誓效忠的“内测玩家”。
好一个“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云竹收回手指,那道数据流瞬间断开。
死士首领的惨叫戛然而止,眼神彻底涣散,变成了一具失去灵魂的、冰冷的空壳。
云竹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抬起手,对着那些已经被压成肉泥的尸体,虚虚一握。
一缕缕带着凄厉尖啸的、扭曲的灵魂虚影,被强行从那片污秽的血肉中抽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挣扎的、混沌的鬼影。
云竹的身后,一座九层高的黑色古塔虚影,一闪而过。
塔身上,几盏古朴的青铜灯盏无声亮起,发出一股幽幽的、不可抗拒的吸力。
那些灵魂虚影,不由自主地被吸入灯盏之中,化为灯芯。
下一秒,幽紫色的火焰凭空燃起,那无声的哀嚎,足以让任何生灵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九幽镇狱塔·炼魂灯”。
杀人,更要诛心。
做完这一切,云竹缓缓转过身,走向墙角那台手臂破损、静静矗立的“仙灵机甲”。
他眼底那片死寂的黑暗,终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机甲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痕,指尖下的金属冰冷,却仿佛能感受到一丝属于父亲的、守护的余温。
他抬起头,通讯频道被“寰宇编辑器”强行接管。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却蕴含着足以掀翻世界的怒火,通过每一个还在运转的通讯设备,清晰地传遍了蓝星的每一个角落。
传到了亚瑟的耳中,传到了机械大帝的耳中,传到了每一个幸存者,每一个心怀鬼胎的强者的耳中。
只有一句,宣告战争的敕令。
“既然不想活……”
“那大家都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