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两种极致“无”的对撞中,被暂时抹除了。
那道由亿万深渊战舰汇聚而成,足以撕裂星河的漆黑能量洪流,与云竹创造出的、由纯粹“无”构成的湮灭潮汐,在绝对的寂静中相遇。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没有法则崩溃的刺目光芒。
深渊的能量洪流,就像是被泼入无尽虚空的墨水,被那片沉默的黑色潮汐所吞噬、消解,直至彻底归于虚无。
湮灭潮汐去势不减,沉默地向前扩张。
所过之处,冲在最前方的数十艘深渊骸骨战舰,其上燃烧的怨魂之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连同构成舰体的森森白骨,都在这片“无”中被悄然抹去。
没有留下任何残骸,没有能量逸散,它们仿佛从未在这片宇宙中存在过。
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也恐怖到了极点。
主控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风云岛的族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呆滞地看着全息屏幕上那片不断扩张的黑色区域,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想象过无数种结局。
被炮火淹没,能量核心殉爆,与敌人同归于尽。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场景。
那不是战斗。
那是更高维度的,擦除。
“这……”
大长老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剧烈抽搐。
他看着云竹那孤高而冰冷的背影,浑浊的瞳仁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复杂情绪。
引混沌入体,以堡垒为祭,强行修改法则矩阵,发出超越极限的一击。
他本以为这是少主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自毁。
可结果,却是对深渊舰队前锋的一次降维打击。
这等手段,这等对法则的理解与操控,已经完全超越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甚至超越了十年前,全盛时期的岛主云霆!
骸骨魔神安德列的白骨王座之上,那两团如同鬼火星云的幽蓝色魂火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它显然也对这诡异的一幕感到了意外。
“有趣的戏法。”
它那黏腻的意念再次响起,戏谑中多了一丝真正的凝重与被冒犯的阴冷。
“看来,你这把‘钥匙’,从你那可悲的父亲身上,学到了一些亵渎死亡的禁忌之术。”
“不过,这种透支一切的攻击,你又能发出几次?”
它的话音未落,那片由湮灭潮汐制造出的“法则真空带”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最终,在归墟混沌能量的冲刷下,缓缓消散。
云竹没有回应。
他脚下那七千二百门炮台,在刚才那一击之后,已经尽数化为焦黑的废铁,炮管上布满了无法修复的龟裂纹路。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这种强行吞噬混沌能量,以自毁为代价发出的攻击,只能用一次。
但这一击,已经为他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东西。
时间。
以及,希望。
“都还愣着做什么!”
大长老沙哑的怒吼,如同惊雷,终于炸醒了主控室里所有失魂落魄的族人。
“少主为我们争取了战机!!”
“启动备用能源!修复能量护盾!所有还能动的,都给我滚回自己的战位上去!”
希望的火焰,一旦被点燃,便会以燎原之势,在绝望的废墟上熊熊燃烧!
与之前的决死不同,这一次,所有人的眼中都迸发出了名为“狂热”的光芒!
“快!能源组!把备用灵晶全给我接上!老子要亲眼看着少主宰了那狗娘养的魔神!”
一名负责能源的长老,扯着嗓子嘶吼,脸上的皱纹因激动而根根绽开。
“医官!给老子来一针兴奋剂!我的剑还能战!”
一名断臂的天王级强者,用仅剩的独臂抓起自己的佩剑,冲着医疗人员咆哮。
之前那股弥漫在堡垒中的悲壮与死寂,被一股狂野的、充满希望的战意彻底冲散!
他们不再是为了荣耀而赴死。
他们是为了胜利而战!
云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
他却并未在此刻选择与魔神缠斗。
身影一闪,他已然出现在“神盾堡”之外的虚空中,直面那支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深渊舰队。
“乌拉。”
他的意念,冰冷而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