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梦境之中,对峙仍在继续。
云竹的意志防线虽然稳如磐石,但“半身”的力量依旧庞大如海。
它无法再吞噬云竹,却也像一座无法逾越的维度高墙,将云竹的意识牢牢困在这片梦境里,阻止他回归。
“没用的。”
“半身”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理性,它不再强求融合,而是开始了另一种更加诛心的攻势。
“就算你稳住了心神,又能如何?这不过是让你能更清醒地品尝绝望罢了。”
“你的肉身是封印,你的意识被困于此。你就像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看着家人被凌虐的废物。”
“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所守护的一切,被那只眼睛,一点点地抹去。”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被我吞噬,更加痛苦,不是吗?”
每一句话,都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切割着云竹的心,让他品尝着自己最恐惧的噩梦。
是啊。
他能做的,似乎只有看着。
“不。”
云竹缓缓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由纯粹意志构成的掌心。
在那里,一本由无数繁复数据流编织而成的典籍虚影,正在缓缓浮现,散发着至高无上的气息。
“寰宇编辑器”!
即便是在意识梦境中,这代表着世界最高权限的核心力量,依旧与他的灵魂本源,牢牢绑定!
“我的肉身是封印,但我的意志,便是规则。”
云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梦境为之颤动的威严。
他抬起眼,那双重新变得深邃无底的眸子,直视着“半身”瞳孔中倒映出的那只深渊独眼,如同在审视一件物品。
“你看好了。”
“什么叫,守护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
云竹闭上了双眼,他所有的心神,全部沉浸到了“寰宇编辑器”之中。
一行行代表着世界底层逻辑的金色源代码,在他的意念中飞速闪过,如同宇宙生灭的画卷。
他无法直接将力量投射出去,归墟的隔绝,连神魔的本体都无法跨越。
但是,他可以修改“规则”!
“指令输入:定义‘归墟’与‘蔚蓝大陆’空间链接属性。”
“指令修正:权限不足,无法建立稳定通道。因果律反噬风险极高。”
“修正指令:建立‘非稳定’、‘单向’、‘瞬间’概念性链接。链接对象:‘天倾’封印能量波动。链接目标:‘蔚蓝大陆’深渊主宰意志投影。”
“指令确认:链接代价——消耗本源意志百分之十。”
“确认!”
云竹毫不犹豫,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轰!
他的精神体,猛地暗淡了一分,仿佛燃烧的星辰耗尽了光和热。
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意志力量,顺着那条由“寰宇编辑器”强行搭建起来的、存在时间甚至不足万分之一秒的概念通道,骤然射出!
……
与此同时,蔚蓝大陆。
“不周山”号的崩解,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法则层面的腐蚀,让这艘钢铁巨舰的外层装甲,如同被强酸泼洒的冰雕,大片大片地消融、剥落,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消散。
舰桥内,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已经连成一片,如同为整个文明奏响的哀乐。
“警告!龙骨结构出现法则性断裂!”
“生命维持系统正在被腐蚀!舰内氧气含量急速下降!”
“我们……完了……”
一名年轻的操作员,绝望地瘫倒在座位上,看着眼前不断跳出“ERROR”的代码,眼中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祝南城站在舰桥中央,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即将折断的标枪。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然泛白,刺破了掌心。
他的智谋,他的布局,在绝对的维度压制面前,终究是迎来了苍白无力的结局。
(云竹……这就是我们的终点了吗……)
他缓缓闭上眼,准备迎接最后的毁灭。
就在这一刻。
天地间,万物静止。
风停了,海浪凝固成了玻璃。深渊魔物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化作无声的定格画面。
那只悬于苍穹之上的巨大独眼,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紧接着。
一个声音,一个无比平静,不带丝毫情绪,却又蕴含着至高无上威严的声音,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直接响起。
“定义:‘深渊主宰意志投影’。”
“属性:非法数据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