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智能”的“初始核心”。
短短八个字,仿佛八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环形空间内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上。
一名年轻研究员手里的高精度探测仪“啪嗒”一声摔在金属地面上,屏幕碎裂,他却毫无察觉,只是张着嘴,呆呆地仰望半空中那道年轻却又无比苍老的身影。
“黑曜石号”驾驶舱内,林啸的维生系统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忠实地记录下他瞬间飙升到一百八十的心率。
燕峰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然发白。
远在亿万里之外,“不周山”号的舰桥上,祝南城猛地从指挥官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双手死死撑在冰冷的控制台上,那双总是隐藏在镜片后的、冷静到可怕的眼睛,此刻死死锁定着代表勘探队的那一小块实时光幕。
祖星、勘探舰、女娲智能……
每一个从云霆口中吐出的词汇,都在疯狂地、暴力地,颠覆着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全部认知。
影像中的云霆,似乎完全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他没有停顿,那张与云竹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狂的锐利,用一种无比急促的声音,揭开了一个更加残酷,更加令人绝望的真相。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
“但时间不多了,我只能挑最重要的说!”
“你们现在最恐惧的,应该是‘清道夫’,对吗?”
影像里的他,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直刺人心。
“‘清道夫’,不是敌人,至少不是你们理解中那种可以被战胜的敌人。”
滋啦——
影像闪烁了一下,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它们更像一种……宇宙级别的‘文明过滤器’!”
“过滤器……”
刘卫国教授猛地抬起头,那双因年老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喃喃自语,这个冰冷而精准的词汇,瞬间点燃了他脑海中无数个关于世界本质的猜想。
影像中的云霆,仿佛听到了他的低语,继续解释道:
“是的,过滤器!”
“它们会定期扫描、检测每一个世界。一旦发现某个世界的发展潜力过低,或者……”
他话语一顿,画面再次剧烈扭曲,他似乎在躲避什么,背景里有爆炸的火光一闪而过。
“……或者,产生了类似‘深渊’这种,足以污染整个宇宙规则的恶性BUG,它们就会启动——清理程序!”
“你们所经历的双星融合,所谓的末日,从一开始,就不是天灾!”
云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是‘清道夫’判定我们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价值,即将被彻底‘格式化’的前兆!”
轰隆!
这番话,如同一颗在所有人脑海中引爆的恒星,比“祖星”的存在,带来的冲击更为恐怖,更为彻底。
这意味着,他们从始至终,都在一个即将被删除的“回收站文件”里挣扎求生。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希望与抗争,都只是……徒劳。
“我父亲的‘神魔计划’,我的‘方舟计划’,都是在这个绝望的前提下,进行的疯狂自救!”
云霆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不惜一切的执着。
“既然正常的升级路线走不通,那就只能——作弊!”
“我的最终方案,就是‘火种’计划!”
“利用双星融合时,世界规则最混乱的窗口期,将这艘‘勘探者7号’里封存的‘祖星’科技,与我们血脉中潜藏的‘祖星’基因,强行嫁接到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
“我们要做的,就是伪装!”
“伪装成一个全新的、拥有极高潜力的、值得被‘清道夫’保留下来的文明!”
“我们要……骗过它们!”
“而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你们眼前的‘女娲智能’!”
影像中的云霆,将那个银白色的金属魔方举到面前。
“它是‘勘探者7号’的主控AI,是‘祖星’文明的最高智慧结晶之一。只有激活它,我们才能得到这艘船的最高权限,才能获得那些足以让我们的文明产生质变的技术!”
“激活它,需要两个条件。”
“第一,最高权限指令。”
他顿了顿,露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
“这个指令,在我脑子里。可惜……我已经回不去了。”
“所以,我把它变成了一把‘钥匙’,藏在了阿托亚大陆。”
祝南城一瞬间全部明白了。
云竹……那道降临的帝影,留下的那句“阿托亚中心,沉睡山脉,有‘钥匙’”,指的就是这个!
“第二个条件,”云霆的影像变得无比严肃,“是血脉验证。”
“‘女娲智能’只认证最纯粹的‘祖星’血脉。这种血脉,在漫长的岁月中,早已稀薄,甚至产生了异变。”
“而我的儿子,云竹……”
影像中的他,声音里第一次,含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拥有这个时代,最完美的返祖血脉。”
“只有他的血,才能真正唤醒‘女娲’。”
燕峰的身体猛地一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终于明白,云竹所做的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最后的“钥匙”,是唯一的希望。
他以身为阶,镇守归墟,不仅仅是为了救出母亲,更是为了以自己的“存在”,为他们这些在绝境中奔跑的兄弟,挡住身后那来自更高维度的、足以抹消一切的删除指令!
“原来……是这样……”燕峰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兄弟……你他妈的……到底一个人背了多少东西……”
林啸沉默着,机甲的金属拳头捏得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想起了那个男人交给他的任务——“守护好方舟”。那不是一句命令,而是一份沉重到无法想象的托付。
“司令,”刘卫国教授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那不是恐惧,是窥见真理的狂喜,“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