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

祝南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舰桥死寂一片，刚从神魔阅兵的震撼中回过神的军官们，心脏又被无形的手攥紧。

主屏幕上，万国来朝的盛景被瞬间切断。

屏幕中央出现一道老者投影。他头发花白，戴着老式黑框眼镜，身穿白色研究服。

正是双星共和国首席科学家，刘卫国教授。

他的表情，凝重到极点。

“南城，”刘卫国没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题，“我们在九头蛇皇的灵魂本源里，发现了一个东西。”

他抬手在空中一划。一幅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三维结构图，取代了他的半身像。

那是一个由亿万光点构成的微缩星云，它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无数光点在自我湮灭。

它在走向死亡。

“我们称之为‘数据奇点’。”刘卫国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它的信息结构，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维度。它更像一个……坐标信标。”

祝南城瞳孔骤然收缩。

“最关键的是，”刘卫国的语速在加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它的部分数据结构，与‘女娲’数据库中，关于‘清道夫’协议的零星记载，相似度高达97%！”

“它在自毁，速度非常快。‘女娲’正在尝试用全部算力稳定它，但效果甚微！”

“清道夫……”祝南城默念着这个词。

那个男人留下的最终嘱托，再次浮现在脑海。

“迎接真正的敌人。”

原来，线索就在这里！

“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它！”祝南城下达了指令。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吼——！！！”

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咆哮，从扩音器中炸响。

屏幕上，那头被紫金色藤蔓捆缚吊在半空，本已如同死狗的九头蛇皇，突然疯狂地挣扎起来！

它的八颗蛇首猛地扬起，那残存的眼眸里，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空洞。

一股意志，凭空降临。

那意志不属于深渊，不属于神魔，它就像绝对零度的真空，所过之处，连灵魂都要冻结。

在这股意志的催动下，主屏幕上的“数据奇点”，其自我湮灭的速度，猛然加快了十倍！

无数光点瞬间崩解，整个结构眼看就要彻底溃散！

“警告！未知高维意志介入！”

“奇点结构正在加速崩溃！预计三十秒后彻底消失！”

“‘女娲’算力过载！无法对抗！”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舰桥。

祝南城浑身冰冷。

这不是九头蛇皇的力量！

这是……更在神魔之上的，另一股力量！它要毁灭这个唯一的线索！

……

归墟深处。

无尽的混沌中，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其中一道，是云竹的意识体，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另一道，是与他一模一样的“半身”。

此刻，那个“半身”脸上带着近乎嘲弄的淡笑。

“看到了吗？”

它的声音响起，与云竹一般无二，却透着一股神性俯瞰凡尘的漠然。

“这就是你那可悲的‘人性’。它让你分心去安抚那些蝼蚁，让你沉浸在虚假的胜利中。”

“而我，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轻易抹掉你最需要的线索。”

“半身”抬起手，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是我，引动了‘清道夫’留在那条长虫灵魂深处的后门。它本来只是一个休眠的坐标，现在，它将带着你所有的希望，一起归于虚无。”

它看向云竹，眼神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和我，终究不是一路人。你会被你的情感拖累，而我，将走向真正的永恒。”

云竹的意识体，没有流露出任何愤怒。

他那由光芒构成的身躯，在对方的嘲弄声中，反而变得更加凝实，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

“是吗？”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以为，我留下它，仅仅是为了研究？”

话音落下。

云竹那融合了人性温情与神性威严的意识体，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紫色光芒。

他没有去攻击眼前的“半身”，那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