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将士在北关浴血奋战,有的断了胳膊还在拼杀,我怎能躲在后方?”林晚秋一抖缰绳,枣红色的战马长嘶一声,“带上农具和速生蔬菜种子,等洪水退了,还要指导百姓补种。马丁?万?克列威尔德在《战争与后勤》里说过,军队运动的核心是粮草,而粮草的核心是土地,保住了江州的土地,才能保住前线的希望。”
经过两天两夜的奔波,林晚秋终于抵达江州。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洪水淹没了大半个城池,屋顶露在水面上,像一个个孤岛;百姓们抱着门板、木盆在水中漂流,有的怀里还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粮仓方向更是一片汪洋,只露出半截烧毁的木梁——原来是洪水冲垮粮仓后,有人趁机纵火,想彻底烧毁剩余的粮食。
“先救人!”林晚秋立刻让人将带来的二十艘救生筏分发下去,又让医官把预防疫病的草药熬成汤,装在陶罐里递给百姓,“所有民夫分成两组,一组跟着水工加固堤坝,用草袋填石头,必须在天黑前筑起半人高的防洪墙;一组跟着农技师打捞粮食,能救多少是多少!”
当地粮官划着小船赶来,脸上满是愧疚和绝望:“林夫人,是我们没做好防洪准备,去年就该加固堤坝的,可知府大人说要省钱给儿子买官……现在粮仓没了,百姓要饿死了,我对不起大家啊!”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林晚秋打断他,目光扫过远处的灾民,“立刻组织人统计能食用的粮食数量,泡坏的粮食不要扔,挑出还能吃的晒干,霉变的收集起来喂牲畜,哪怕是草籽也要收起来。另外组织妇女儿童搓草绳、编草袋,老人负责烧开水,让大家都动起来,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秋几乎没合过眼。白天她穿着蓑衣在洪水中指挥,脚下的草鞋磨破了好几双,脚底板全是水泡;晚上就住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和农技师研究补种方案,油灯常常亮到天明。有一次她在查看堤坝时,不小心掉进了水坑,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喝了碗姜汤又继续工作。
这天清晨,一个老农抱着半袋红薯跑来,跪在她面前哭道:“林夫人,对不起!我孙子实在太饿了,偷偷挖了地里未成熟的红薯……您罚我吧,别让我孙子饿肚子!”
林晚秋连忙扶起老农,看着他怀里干瘪的红薯,心里一阵发酸。她让人打开应急粮库,取出半斗粟米递给老农:“大爷,这不怪你,是我们来晚了。红薯还没成熟,挖了太可惜,等洪水退了,我教大家种改良占城稻,还有速生萝卜、白菜,一个月就能收获,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
消息传开后,百姓们都感动得哭了。原本消极怠工的民夫变得干劲十足,连孩子都帮着搓草绳。有个懂木工的百姓还自发组织人修造漕船,说要帮着运粮食。
就在洪水逐渐退去时,楚瑶的信使带来了好消息。信使浑身是土,显然是一路奔波而来:“林夫人!二夫人从西域收购了四万石粮食,让胡商用驼队运到了庐州,现在已经装船,三天后就能到江州!另外她还协调了十艘漕船,专门负责运粮到北关,以后粮草运输能快一倍!”
林晚秋大喜过望,立刻组织人手清理粮仓,把泡坏的粮食运出去,把新粮的储存位置规划好。看着百姓们在退水的土地上重新耕种,看着粮船陆续靠岸,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当晚,她在草棚里给王阳写信,油灯的光晕映着她疲惫却明亮的眼睛:“夫君放心,粮草供应已无大碍。江州补种的萝卜和白菜下月就能收获,我还让农技师教百姓种了改良土豆,产量高还耐储存。前线将士不仅能吃饱,还能吃上新鲜蔬菜。你在北关要保重身体,注意安全,等你回来,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稻米饭。”
信送出去的第二天,前线传来捷报。信使骑着快马,挥舞着红色的捷报旗,在田埂上大喊:“大捷!北关大捷!新军攻破敌军三座城池,俘虏两万多人!敌军因为缺粮,已经有五千人投降了!”
林晚秋拿着捷报,站在刚补种的菜地里,望着绿油油的幼苗在风中摇曳。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她知道,这田地里的新绿,不仅是庄稼的希望,更是帝国崛起的希望。只要粮草不断,胜利就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