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正翻看墨隐给的《守城录》,闻言猛地站起。他想起历史上张梁死于广宗之战,但眼下这家伙提前来了巨鹿,定是冲着墨家机关来的。“让降兵去村里散布消息,就说张梁要把流民当祭品祭天,再提一句‘天谴将至’。”他转头对墨隐说,“籍车能对付骑兵吗?”
墨隐指着图谱:“籍车能投射带火的铁弹,骑兵的马最怕火。只是咱们只有三辆,得设个埋伏。”王凯盯着地图,突然指向村西的断石桥:“这里是必经之路,让农夫挖陷坑,老墨把连弩架在桥两侧,墨隐先生带着铁匠守后路。”
次日清晨,浓雾刚起,就听见远处传来流民的哭喊声。张梁的队伍果然来了,前排的流民被黄巾兵用刀逼着往前走,一个个面黄肌瘦,有的还抱着饿得哭不出声的孩子。王凯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这就是乱世,人命比草芥还轻。
“放箭!”张梁的声音从队伍后传来,箭矢立刻像雨点般射过来。老墨大喊着扳动连弩,箭簇穿透浓雾,接连倒下几个黄巾兵。张梁没想到会有埋伏,怒喝着让骑兵冲锋,刚到断石桥,马蹄突然踏空,连人带马掉进陷坑,里面的尖木瞬间刺穿了马腹。
“推籍车!”王凯一声令下,三辆籍车同时发动,炭火混着硫磺弹“呼”地射出去,落在黄巾兵队伍里,顿时燃起熊熊大火。流民趁机四散奔逃,有的还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黄巾兵。张梁气得哇哇大叫,正想亲自冲锋,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喊杀声——周仓带着张邈的私兵杀了过来。
混乱中,一支冷箭直奔王凯面门。墨隐猛地扑过来推开他,箭簇擦着墨隐的肩膀飞过,钉在树干上。“你这娃娃,”老墨捂着伤口笑,“倒比墨家弟子还懂变通。”王凯掏出邳老给的金疮药给他敷上,余光瞥见张梁带着残兵往东南方向逃去。
收拾战场时,赵五从黄巾兵的尸体上搜出半袋硝石:“这是他们准备用来炼丹的,正好给籍车当燃料。”周仓扛着缴获的旗帜跑过来,脸上满是兴奋:“王凯,张乡绅肯定要重赏咱们!刚才那籍车太厉害了,比投石机还管用!”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十几个披甲的兵卒举着“孙”字大旗过来,领头的校尉络腮胡,眼神锐利如鹰:“我是孙坚帐下程普,听闻诸位杀了黄巾渠帅,特来道贺。只是我部缺粮已久,还望张乡绅能接济些。”
王凯心里一凛,孙坚残部果然来了。他给赵五使了个眼色,赵五立刻会意,假装慌张地打翻了旁边的粮袋,露出里面少得可怜的粟米:“程校尉莫怪,我们刚打完仗,粮食也只够撑三日。”王凯趁机叹道:“若不是张梁烧了我们的囤粮,定能接济将军。不如这样,我带些人帮将军去附近搜搜黄巾余粮?”
程普盯着粮袋看了半晌,又瞥了眼校场上的机关车,突然笑了:“王校尉倒是个爽快人。我这里有百石粮食,先借你们周转,等你们有了再还不迟。”他扔过来一支令牌,“拿着这个,沿途的坞堡都会给你们方便。”
王凯接过令牌,心里暗喜——这“败仗”演得值。送走程普,墨隐拄着拐杖走过来,手里拿着块青铜残片:“这是从张梁的旗帜上掉下来的,上面刻着‘曲阳粮仓’,怕是他的粮草囤在那里。”
夕阳西下,校场上的篝火又燃了起来。老墨在调试新造的连弩,铁匠们在修补籍车,流民和降兵一起收拾战场,竟看不出丝毫隔阂。王凯坐在篝火旁,摩挲着程普给的令牌,又看了眼墨隐递来的青铜残片,突然明白乱世的生存法则——既要懂藏锋守拙,也要敢挥剑夺食。
“王校尉,”赵五递来块烤饼,“陈宫那厮刚才偷偷去了张府,好像在说咱们的坏话。”王凯咬了口饼,抬头看向张府的方向,烛火在窗纸上晃出陈宫的影子。他握紧腰间的墨家铜哨,心里已有了计较——陈宫的账,该算算了。
夜风卷着火星掠过校场,远处传来狼嚎。王凯知道,张梁的残兵未灭,程普的粮食早晚要还,陈宫的暗算更是如影随形。但此刻他看着身边忙碌的人们,看着那些因机关车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突然不再像刚穿越时那般惶恐。
这乱世如泥潭,但若能握紧知识的刀、人心的盾,再加上墨家机关的利器,未必不能踏出一条生路。他想起墨隐说的曲阳粮仓,眼神渐渐锐利——下一站,该去取些真正的“家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