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藉车!”墨隐大喊。三辆包铁的藉车立刻推出,投石机将燃着的炭火包砸向坞壁,茅草屋顶顿时起火。火光中,王凯看见墙头上的守军开始溃散,有的甚至扔下兵器跳墙逃跑。
“赵五带降兵喊话!”赵五立刻扯开嗓子:“张角遭天谴!墨鸦通敌!降者每人一石粮!”喊声刚落,坞壁的侧门就“吱呀”打开,十几个黄巾兵举着刀跑出来,跪地喊着“愿降”。
墨鸦见状目眦欲裂,举刀砍向降兵,却被突然飞来的弩箭射中肩膀。王凯带着周仓冲过去,转射机在身后不断掩护,青铜弩箭如雨点般落在黄巾兵周围。墨鸦挣扎着要逃,墨隐突然吹响铜哨,一只木鸢从暗处飞来,爪子勾住墨鸦的衣领,将人拽倒在地。
“叛徒!”墨隐踩着墨鸦的后背,扯出他怀里的图纸,“这转射机图纸你也敢改,不怕祖师爷降罪?”墨鸦吐着血笑:“乱世哪有什么道义,谁给粮就给谁做事!”王凯突然想起那些饿死的流民,眼神一冷,挥手让亲卫将人拖下去。
打开粮仓大门时,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五十个粮囤堆得比人还高,粟米散发出金黄的香气,角落里还堆着十几车兵器,刀枪剑戟闪着寒光。赵五扑过去抓起把环首刀,掂量着叹道:“这刀比咱们的长矛锋利十倍!”老墨则盯着墙上的机关锁,用木鸢钥一拧,“咔嗒”一声,暗格里竟藏着十具连弩车的零件。
“清点粮草,登记兵器。”王凯吩咐道,目光却落在粮仓外的流民身上。数百个流民正趴在沙墙上张望,孩子们伸着冻得红肿的手,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他突然对赵五说:“给每个流民分一斗粟米,带伤的先送邳老那里治伤。”
“那咱们的存粮……”赵五有些犹豫。王凯指着粮囤:“这些粮食够咱们用半年,分出去些,换人心更值。”他想起历史上曹操割发代首收民心的典故,乱世之中,人心比粮草更难守。
入夜后,粮仓里燃起篝火。墨隐正在教工匠组装连弩车,这墨家利器需十人操作,能同时射出六十支弩箭,箭尾系着绳子,射出去还能收回再用。王凯蹲在一旁看图纸,突然发现上面的齿轮设计有缺陷,随手拿起木炭画了个偏心轮:“改成这样,射速能快三成。”
墨隐盯着图纸愣了半晌,突然对着王凯作揖:“校尉真是天授奇才!这改动比残卷上的更精妙!”王凯笑了笑,这不过是现代基础机械原理,却在汉代成了“奇术”。
赵五带着几个降兵进来,手里捧着个铜盆,盆里是刚煮好的粟米粥:“校尉,流民们说您是活菩萨,还有十几个年轻汉子想加入咱们!”王凯接过粥碗,刚喝了一口,就听见柴房方向传来惨叫。
冲过去时,只见陈宫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把匕首,旁边站着个蒙面人,见人来立刻翻窗而逃。周仓追出去半晌,回来时手里攥着块黄巾令牌:“是张梁的人!看来他们早和陈宫勾结了!”
王凯盯着令牌上的“黄龙”印记,突然握紧了拳头。张梁的残部就在附近,程普的粮食早晚要还,张邈对他的猜忌也未消除,这乱世棋局,才刚刚开始。他看向粮仓外的沙墙,月光下冰壳泛着冷光,就像这乱世里的人心,坚硬却也易碎。
“把陈宫的尸体烧了,别让张邈起疑。”王凯转身走向篝火,“通知下去,明日加固坞壁,打造连弩车,张梁的人,该来了。”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手里的木鸢钥泛着青铜光泽,那是墨门的传承,也是他在这乱世里,最锋利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