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澈二人被带到二楼一处雅室之内,元澈懒得与对方虚与委蛇,直接开口道:
“这丹药,我不卖。”元澈将手中的天虚丹玉瓶随意地揣回怀中,动作间,他的手指似乎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也适时地露出一丝强作镇定却又难掩忐忑的神色,仿佛一个怀揣重宝、生怕被人抢夺的凡人。“我只想用它,交换两个人。”
李执事看到元澈如此“粗鲁”地将那枚珍贵的丹药随手塞进口袋,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和轻蔑。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凡人,如此宝贝,竟不知妥善保管。他耐着性子,语气却冷淡了几分:“哦?交换谁?”
不等元澈回答,一直紧张地跟在元澈身后的李贫,再也忍不住,急切地开口喊道:“是我爷爷李富贵和我嫂子张妙彤!仙师大人,求求您放了他们吧!”
听到这两个名字,李执事的脸色骤然一沉,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周身那股筑基后期的威压隐隐散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他冷哼一声,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李富贵和张妙彤?哼!他们二人涉嫌窃取商会重宝,犯下的是大事!在事情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之前,绝不能离开封山商会半步!”
元澈心中冷笑,果然如此。张妙彤“拿”了东西,这才是扣人的真正原因。他脸上却立刻堆满了惶恐和恳求的神色,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微微躬身道:“仙师大人明鉴!我爷爷和嫂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凡人,绝不敢做那等鸡鸣狗盗之事!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仙师大人,可否……可否先让我们去见他们一面?至少让我们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安好?我们也好放心……”
他这番姿态,将一个关心亲人、又畏惧修士威势的普通凡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执事盯着元澈看了几秒,眼中神色变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忽然,他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看似和蔼可亲、通情达理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呵呵,这位小兄弟不必惊慌。我封山商会向来以诚信为本,最是讲道理。扣下他们,也只是为了查明真相,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只要事情水落石出,证明他们确是清白的,自然会毫发无伤地放他们离开。让你们见一面,以安其心,自然也是可以的。”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刚才那个冷面无情的人不是他一般。
元澈心中警铃大作。这变脸的速度,这突如其来的“好意”,绝非善意。恐怕是眼见强夺丹药可能横生枝节,不如先假意应允,将他们引到僻静处,届时是圆是扁,还不是任他拿捏?看了人,丹药自然也要“留下”。
“多谢仙师大人!多谢仙师大人开恩!”元澈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感激涕零的表情,连连躬身道谢,将一个涉世未深、轻易相信他人的“傻小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还请仙师大人带路。”
“嗯,跟我来吧。”李执事满意地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阴冷,转身便朝着大厅侧面一条通往商会后院的走廊走去。
元澈对李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紧跟在自己身边,然后便“毫无防备”地、带着几分“急切”和“忐忑”,跟上了李执事的脚步。
他心中一片雪亮。这李执事打的什么算盘,他岂能不知?无非是看他们“弱小可欺”,想将他们诱到无人之处,再行那强取豪夺、甚至杀人灭口的勾当。
“也好,正合我意。”元澈眼神深处寒光一闪而逝。不去那“无人之处”,他又如何能放开手脚,逼问出真正的内情?又如何能确保救出李富贵和张妙彤时,不惊动商会其他高手?
这看似是李执事请君入瓮的陷阱,但对元澈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次深入虎穴、直捣黄龙的机会?
两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大厅,走向那光线渐暗、通往未知的后院走廊。李贫紧紧抓着元澈的衣角,手心全是冷汗,但他牢记元澈的嘱咐,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跟着。
几分钟后,李执事领着元澈和李贫,穿过数条回廊,来到了商会建筑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房间门口。他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内空荡荡,只有地上绘制着一个简单的禁制纹路,散发出微弱的灵力波动。李执事面无表情地取出一枚身份玉牌,在禁制中心处轻轻一拍。
嗡——
禁制光芒一闪,房间中央的地面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黑洞洞的阶梯。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霉味和排泄物混合的恶臭,从阶梯深处涌出,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