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如力劈华山,沉重下劈,震得犀猪四肢发软;
时而横扫千军,逼退围攻;
偶尔更如毒龙出洞,以刀作枪,闪电般刺出,精准点向犀猪的眼睛、关节等薄弱处!
每一刀,都控制在恰好破开防御、造成剧痛,却又不足以致命的程度。他仿佛化身成了一个冷酷而精准的外科医生,在七头狂暴的犀猪身上,演练着、完善着自己脑海中不断涌现的刀法雏形。
“吼!”“嗷!”
剧痛和一次次被戏耍的无力感,彻底激怒了剩余的七头犀猪。它们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元澈,竟完全放弃了那四名修士,调转矛头,不顾一切地朝着元澈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锋利的独角闪烁着寒光,誓要将这个不断给它们带来痛苦的人类撞成碎片!
“好机会!畜生,看箭!”四名修士压力骤减,其中那名之前使用长弓的修士见状,眼中厉色一闪,立刻收起长剑,反手摘下背后长弓,搭箭便欲射向背对自己的犀猪。
“慢着!”
然而,箭还未离弦,便被身旁一名看起来年纪稍长、较为沉稳的队友伸手拦住。
“嗯?刘兄,为何拦我?”弓手修士不解。
那名被称作“刘兄”的修士,目光紧紧追随着在七头犀猪围攻中依然游刃有余、刀光如雪的元澈,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深思,低声道:“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此人的刀法……明明招招凌厉,刀刀可攻敌要害,取人性命,为何偏偏只往那些畜生的非要害处招呼?仿佛……仿佛……”
“他是在拿这些畜生练刀!”旁边另一名使剑的女修脱口而出,美眸中异彩连连。
“没错!”刘姓修士肯定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一个人,面对七头凶悍的筑基期妖兽围攻,非但没有压力,反而将战场当成了练功场,拿它们来磨练自己的刀法!你们看他的身法、对时机的把握、还有那越来越圆融流畅的刀势……此人的修为,我们看不透深浅,但这份胆魄和悟性,绝非寻常散修能有。恐怕是某个大家族或大宗门秘密培养出来历练的天才弟子,特意隐藏了真实修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弓手修士收起弓箭,有些茫然地问道。帮忙也不是,不帮忙似乎又显得冷漠。
刘姓修士略一沉吟,果断道:“静观其变!莫要打扰他。此等人物,自有其打算。我们守住四周,防止再有其他妖兽被血腥味引来即可。若他真有危险,再出手不迟。”
四人达成共识,立刻分散开,呈扇形守住战场外围,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密林,一边将震惊、好奇、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目光,投向了场中那个以一敌七、刀光如雪、身形如龙的青衫身影。
元澈浑然不觉旁人的目光,他已完全沉浸在刀法的演练与感悟之中。每一次出刀,每一次闪避,都让他对“刀”的理解更深一分。混沌道经的运转似乎都加快了一丝,与刀势隐隐呼应。原本普通的精钢长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挥洒间,隐隐带起一丝风雷之声。
这场意外的遭遇,竟成了他领悟自身刀道的契机!
元澈的确是在以眼前这七头狂暴的独角犀猪为磨刀石,演练、感悟刀法。而这新生的刀法,其雏形与神髓,正是源自于他手中最强的杀招《长枪三式》!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开始领会这套枪法的玄奥。它绝不仅仅是一套枪术,其招式中蕴含的攻防转换、力之运用、乃至对“势”的掌控,都暗合着某种大道规则。这些规则,完全可以脱离“枪”这一具体形态,化入刀法,甚至剑法、拳掌之中!
他方才看似杂乱的劈砍,每一刀都隐隐带着“残阳如血”的影子,力求以最简洁的轨迹,爆发出最强的穿透与破坏力。每一次撩、削、划,其发力的核心与“下一枪”的起手蓄势如出一辙,都在为那石破天惊的“一刺”积蓄力量。
而场外四人觉得怪异、认为哪有以刀作枪的“刺”招,却正是元澈试图融合“枪人合一”的精髓!他正竭力将那种人器一体、心意与锋芒完美结合的状态,转移到手中的长刀之上。每一记直刺,都是他试图将枪法的“凝练”与“一往无前”,注入刀锋的尝试。
他之所以与这七头妖兽缠斗而不下杀手,正是因为他尚未悟透《长枪三式》中最玄奥、也最强大的第三式,“下一枪”的真意,如何完美地运用于刀法之中。
他隐约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下一枪”绝非简单的强猛突刺,它涉及到了某种更高级的规则,空间!每次勉强施展“下一枪”时,他都有一种玄之又玄的念头在脑海中惊鸿一现,仿佛触摸到了某种与空间相关的轨迹或韵律。可每当疲惫感袭来,或分心关注战局时,那丝感悟就如指尖流沙,迅速消散,难以抓住。
“道友,武技的感悟,除了一次次试刀磨砺,更在于‘心悟’与‘神思’。若一味依赖战斗来催熟刀法,至多只能让招式纯熟,手法老练,却难以触及真正的‘道’。真正的精进,需内外兼修,既在战中体悟,更需在静中参详。单凭消耗战,反而容易陷入‘术’的窠臼,背离‘道’的本源。”
眼看元澈与七头犀猪缠斗不休,招式渐显迟滞,似乎陷入了某种僵局,四人中那位看起来沉稳老练、被称为队长的修士,终于忍不住出言提醒。这番话,直接点中了武技修行的关键,悟性与心境的提升,往往比单纯的招式重复更为重要。悟道悟道,需心与神与天地合,方能在武技之上,窥见一丝大道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