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这等家族,重要成员的储物戒上必有血脉或神魂烙印,甚至追踪禁制。他若带走,无异于随身携带一个精准的定位信标。
“不能拿!”
元澈强忍下巨大的诱惑,看都不再看那枚戒指一眼。他迅速收起邵甲的戒指、长枪和长刀,甚至没去搜邵乙身上可能残留的其他物品,心念急动,两只气息萎靡的小狐狸再次勉强幻化出冰轮。
“走!”
他毫不犹豫踏上冰轮,冰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速度再次飙升,朝着与雷弧仙城大致相同、但能快速脱离这片区域的森林深处亡命飞遁!他必须制造出自己向森林更深处逃窜的假象。
“必须以最快速度离开!苏墨一死,苏家必有感应!他那个分神期的爹,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撕裂空间降临!绝不能留下任何与我有关的痕迹,更不能让他们第一时间锁定我的逃离方向!”
这里本就接近古安森林外围,元澈几乎是不惜代价地催动冰轮,数分钟后,便已抵达了森林最边缘,再往前,就是相对开阔的平原和通往雷弧仙城的官道。
他甚至能看到远处仙城那巍峨城墙的模糊轮廓,以及零星闪烁的灯火。
虽然雷弧仙城并无严格的宵禁,但此时已是深夜,进出城门的修士寥寥无几。若自己此刻浑身带血、气息不稳地冲出去,必然会引起城门守卫乃至任何路过修士的注意,瞬间成为最显眼的目标。
“以我‘筑基期’修士的修为,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刚才的杀戮现场逃到这里。”元澈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所以,哪怕苏墨的父亲此刻已经赶到现场,通过某种秘法感应到苏墨身死,他首先怀疑和搜寻的,也必然是能在短时间内远遁的高手,或者有特殊遁术、法宝的修士。而我这个‘筑基期’的蝼蚁,此刻应该还在森林里某个角落瑟瑟发抖,或者正在被妖兽追杀,才是合理的!”
他需要时间,需要缓冲,需要彻底清洗掉身上可能残留的血腥气和战斗痕迹,更需要一个合理的、深夜出现在城外的理由。
元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悸,操控冰轮缓缓降落在森林边缘一处僻静的灌木丛后。他迅速收起小狐狸,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干净的普通青衫换上,将染血的衣服用烬火焚烧成灰,并用清水和祛尘符仔细清理了身上每一寸可能沾染血迹的地方。
最后,他再次将外显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结束夜间狩猎、略显疲惫、正打算回城休整的普通散修。
做完这一切,他才整理了一下衣袍,迈着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的步伐,朝着远处那座灯火阑珊、却又危机四伏的雷弧仙城,一步步走去。
……
夜,似乎在这一刻,被拉得格外漫长,也格外冰冷。
就在苏墨头颅滚落、生机彻底断绝的第四个呼吸。
……
雷弧仙城南部,灵秀之地。此地依山傍水,灵气氤氲,诸多底蕴深厚的修真世家在此筑府建邸,占据灵脉,气象万千。苏家,便是其中翘楚。
迷蒙的星光,如轻纱般笼罩着一座座奇峻秀挺、隐隐有阵法灵光流转的灵峰。远处,瀑布轰鸣之声如万马奔腾,经年不息,更添几分清幽与磅礴。
其中一座最为高耸、灵气也最为浓郁的山峰之巅,一道身影如同亘古存在的磐石,静静盘坐在光滑如镜的玉石台上。
他身着深蓝色、绣有暗金云纹的宽大衣袍,披散着及腰长发,面容宛如最坚硬的玄铁雕刻而成,线条冷硬,即便双目紧闭,也自然散发出一股令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的冰冷煞气,让人望之心悸,不敢靠近。
他,便是苏家当代家主,分神期大修士苏星河!
“嗯?!”
静坐中的苏星河,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一刹那,仿佛有两道实质的闪电霹雳在他眸中炸开,刺破了山巅的宁静与星光!一股无法言喻的心悸、恐慌、以及撕心裂肺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神魂最深处、血脉最根源之处爆发!
“墨儿!!!”
苏星河那万年玄冰般冷漠的脸上,瞬间被极致的惊怒、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沉的恐惧所覆盖!身为分神期大能,他与嫡系血脉之间的感应,玄奥莫测。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清晰无比地“感应”到,自己独子、苏家未来希望,苏墨的生命之火,熄灭了!神魂烙印,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