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久陌和陈聪的动作，随着这一声劝告，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两人身体一晃，踉跄着后退，靠在了巨石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们的双手，早已血肉模糊，微微颤抖着，连握拳都变得困难。

元澈也停了下来，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衣衫。

他看着巨石上那虽然蔓延开来，却远未达到“破碎”程度的裂纹，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这巨石的反震之力与坚硬程度，远超想象。

若是普通岩石，在五人如此疯狂的攻击下，早已化为齑粉。

可它，却依然顽强地矗立着，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不自量力。

“这巨石……果然有古怪……元师弟的猜测……或许是对的……”风久陌看着那裂纹中流转的暗金光芒，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可惜……我们……还是差了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早知道……当初就该……不顾一切……干碎他……”陈聪不甘地用手掌拍打着巨石表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眼中满是懊悔与绝望，“现在……连最后一点力气……也没了……”

“呵呵……能死个明白……知道这阵基……就在眼前……也算……不错了……”风久陌靠着巨石滑坐在地，闭上了眼睛，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解脱。

陈聪也颓然坐到了戴风和王旭身边，四人相视无言，眼中只剩下浓浓的不甘与绝望。

“可惜啊……现在……连灵力……都动不了了……”陈聪望着灰暗的天空，喃喃自语，“不然……元师弟的储物戒里……说不定还有好酒……咱们兄弟……还能喝个……醉生梦死……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元师弟……别看了……没用的……”王旭看着元澈依然不死心，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巨石周围仔细查看，试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或转机，忍不住开口劝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怜悯，“省点力气吧……接受现实……和我们一起……安安静静地……等死吧……”

元澈站在巨石的阴影下，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对于戴风、王旭、风久陌、陈聪四人而言，这已是真正的绝境。

灵力彻底枯竭，体力耗尽，结界崩碎，面对这块坚不可摧的巨石，他们除了闭目等死，已别无选择。

但元澈不同。

他拥有最大的底牌混沌天书。

只要心念一动，他就能遁入那片独立的空间，那里灵气充沛，灵液如海，足以让他恢复所有状态。

他完全可以等这四人油尽灯枯、彻底陨落后，再独自出来，从容地寻找破阵之法，或者……干脆躲在天书里，直到秘境关闭。

然而，这样做，无异于见死不救。

这四人虽与他相识不久，但在绝境中并未对他痛下杀手，反而选择信任与合作。

若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元澈自问，道心难安。

可若是出手相救，风险同样巨大。

最简单的办法，便是取出混沌天书中的灵液，分给四人恢复。

以灵液的神效，足以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恢复部分灵力与体力，甚至可能一举击碎巨石。

但后果呢？

“怀璧其罪”这四个字，如同警钟，在元澈脑海中疯狂敲响。

他来自地球，太清楚人性的贪婪与险恶。

在绝境中，大家或许还能同舟共济；

可一旦有了生的希望，尤其是面对“灵液”这种足以让整个修真界疯狂的逆天神物，贪婪的欲望会被无限放大。

这四人，三个出窍期，一个元婴大圆满。

一旦他们恢复实力，而自己暴露了身怀重宝的秘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瞬间翻脸，杀人夺宝？

在这与世隔绝的绝地，杀了自己，夺走宝物，再伪造一个“死于阵法反噬”的假象，简直是轻而易举。届时，自己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搭上性命。

“救，还是不救？暴露，还是隐藏？”

元澈眉头紧锁，心中念头百转，却始终难以决断。

他不忍见死不救，却又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和最大的秘密去赌人心。

他信任过风老头，以为他是自己在这异界之中最大的依仗，那又怎样，最后还是风老头为了抢夺混沌天书，被自己将他的神魂拘禁在了混沌天书之中。

他信任过聂乾，如今深陷此地，却是拜对方所赐，信任这东西，在这异界太过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