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复仇成功的快感和一身血腥气,林凡领着队伍回到了岗亭。
大黄走得耀武扬威,尾巴翘得像根旗杆,不时回头冲着那几个新收的小弟低吼两声,像个监工在炫耀自家的工厂。那五只狗则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对这个新团体既敬畏又兴奋。一场干净利落的伏击,彻底粉碎了它们对街头斗殴的认知。
然而,这份胜利的喜悦,在踏入岗亭的瞬间便烟消云散。
岗亭的一面墙破了一个大洞,不知道是哪个醉汉的杰作,夜风正呼呼地往里灌。随着初夏的来临,气温升高,岗亭外那堆积如山的垃圾堆彻底发酵,一股混合着酸腐和霉变的恶臭几乎凝成了实质,熏得狗头昏脑涨。空气里,成群的蚊蝇嗡嗡作响,让人烦不胜烦。
八条狗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几乎没有转身的余地。新来的几只狗局促地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黄那点得意劲儿也泄了气,它烦躁地用爪子扒拉着地面,嘟囔道:“老大,这地方也太破了,味儿也冲,还不如我之前那个垃圾堆舒服。”
林凡没有理会它。他站在岗亭门口那块倒放的木箱上,环视着自己的“领地”和“子民”,眉头,或者说他那块地方的皮毛,紧紧地皱了起来。
住所和食物。
这是任何一个势力赖以生存的根基。
岗亭已经不堪重负,必须寻找一个新的,更宽敞、更隐蔽、更安全的巢穴。
而食物问题,则更加迫在眉睫。三五只狗的时候,他还能凭借人类的智慧去偷个外卖,或者捡些餐馆的边角料。现在队伍扩大到八只,个个都是能吃的壮劳力,再靠小偷小摸,迟早得集体饿肚子。
复仇的快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一个领导者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危机感。他不能只满足于教训一个胖子,他的目标,是建立一个能在这座城市里活下去,并且活得很好的狗类王国。
“大黄,阿黑。”林凡的意念沉稳地传达出去。
“在,老大!”
阿黑则无声地上前一步,用行动表示听令。
“我们分头行动。阿黑,你带两只狗,去东边那片老居民区看看。大黄,你带剩下的,去西边的商业街。目标,寻找干净、量大的食物来源。记住,只看不动手,找到后立刻回来报告。”
“好嘞老大!”大黄立刻领命,点出三只狗,雄赳赳地准备出发。
“老大,那你呢?”阿黑的意念带着一丝询问。
“我单独行动。”林凡说完,看了一眼那几只新来的,补充道,“别惹事,也别被欺负。”
说完,他率先跳下木箱,矫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复杂的巷道里。
林凡没有去居民区或者商业街碰运气。他脑中的城市地图,比任何一只土生土长的狗都要清晰。他记得,在大学城南门附近,有一家主打自助的排骨店,生意火爆。有自助,就意味着有大量的食物浪费。
他凭着记忆,轻车熟路地绕到那家店的后巷。一股浓郁的肉香顺着排风扇的管道口喷涌而出,让他精神一振。后门虚掩着,林凡压低身体,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果然,在洗碗池旁边,一个半人高的蓝色塑料桶里,堆满了客人吃剩下的排骨。上面还挂着不少肉,肉质的香气混合着酱料的甜味,对任何一只饥肠辘辘的狗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林凡不再客气,跳进后厨,一头扎进桶里,大快朵颐。温热的肉骨头带着丰腴的油脂,瞬间抚慰了他空虚的肠胃。这才是真正的食物,而不是垃圾堆里那些腐烂的残渣。
就在他吃得满嘴流油时,后厨的门帘一掀。
“嘿!哪来的野狗!”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胖子拿着漏勺指着他大骂,“滚出去!妈的,敢偷到老子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