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黄伟头也不抬,声音沙哑,“流浪狗,就得这么弄,才有嚼劲。”
他将那条被剁下的前腿扔到一边,似乎觉得还不过瘾。他重新捡起地上的铁棍,看着地上那滩血泊中,身体还在本能抽搐的阿黄,眼中那病态的兴奋愈发浓烈。
他高高地举起了铁棍。
而这一切的背景音里,最诡异的,是赵向伟。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朝这边看一眼。
那个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男人,此刻正专注地蹲在院子另一头的灶台前。他熟练地架起那口足以炖下一整头羊的大铁锅,往里面添满了水,然后划着火柴,点燃了灶膛里的木柴。
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舔舐着乌黑的锅底,发出“毕剥”的声响。
他从旁边的塑料桶里,拿出几个洋葱和大蒜,用一把小刀,不紧不慢地削着皮。他的动作是那么的娴熟,那么的富有生活气息。剥好的大葱扔进进一旁的盆里,溅起一圈圈的水花。
然后,他又从一个袋子里,拿出几颗八角,几片香叶,还有一小撮花椒,仔细地摆放在一个盘子里。
袅袅的炊烟,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刺鼻的烟草味和青年们的谈笑声,一同升起。赵向伟微笑着,看着锅里的水慢慢升温,开始冒出一个个细小的气泡。他的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那么柔和,那么无害。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黄伟手中的铁棍,再一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阿黄的头颅上。
这一次,声音更加沉闷,像是砸在了一个被灌满了水的皮囊上。
阿黄那可怜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瘫软下来。它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混合着白沫的鲜血,从口鼻和耳朵里,汩汩地涌了出来,很快就在它身下的尘土里,洇开了一片更加深暗的红色。
它的四肢,还在神经质地、轻微地抽搐着,像是在跳着生命最后一段、无声而又痛苦的舞蹈。
“行了,这下总算死透了。”黄毛青年不耐烦地扔掉手里的烟头,站起身来,“向伟,锅开了没?哥几个都等不及了!”
“快了,快了。”赵向伟笑着应了一声,将削好的土豆胡萝卜倒进了锅里。
黄伟看着脚下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缓缓地直起了身。他扔掉铁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放松,也是一种大仇得报后的空虚。他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眼神里的疯狂和残忍,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病态的满足。
他扭曲的嘴角,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不是笑,那是一种比哭泣更加悲凉的表情。仿佛在这一刻,虐杀所带来的短暂快感,才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他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具残破的尸体,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