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很快散去,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混乱中摇晃,把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
枪声稀疏得可怜,每一声枪响后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卡壳声。
“没子弹了!操!顶住!”
疯子哥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炸开,听起来像是喉咙里含了口沙子。
林凡跃出窗台,爪子扣住粗糙的外墙,几个起落便站在了二楼的露台上。
俯瞰之下,血肉横飞的缺口尽收眼底。
北面围墙那个还没来得及修补的缺口,此刻成了地狱的入口。
浓稠的紫雾顺着缺口倒灌进来,雾气里全是攒动的人影。
不是人。
是丧尸。
成百上千,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是一窝被打翻了巢穴的黑蚂蚁,踩着同类的尸体往里涌。
那股腐烂的恶臭味混着紫雾特有的腥甜,被风一吹,直往鼻孔里钻。
“啊——救命!救命啊!”
前排几个拿着铁锹的幸存者刚想往后跑,就被一只爬行种扑倒,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被撕咬声淹没。
防线即刻瓦解。
两千多名幸存者本就是惊弓之鸟,这会儿更是炸了锅,哭爹喊娘地往植物园深处挤,互相踩踏,乱成一团。
“不许退!谁退老子砍了谁!”
疯子哥提着那把卷了刃的开山刀,一脚踹翻一个往回跑的壮汉。
他脸上全是黑血,也不知是丧尸的还是自己的。
黑豹带着阿黑和十几条土狗冲在最前面,疯狂撕咬着涌进来的丧尸腿脚。
但数量太悬殊了。
一只丧尸倒下,后面立马补上来三只。
几名留守的特战队员扔掉打空的步枪,拔出军刺,和疯子哥并排站成一堵人墙。
他们身后就是那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
“噗嗤!”
疯子哥一刀劈开一只丧尸的脑壳,污血溅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眼睛,大口喘着粗气,手臂都在发抖。
太累了。
虎口震裂,每一次挥刀都重逾千钧。
一只身材高大的力量型丧尸撞开前面的炮灰,挥起粗壮的手臂,照着疯子哥的脑袋就砸了下来。
疯子哥想躲,但这会儿脚下全是尸体,根本迈不开步子。
完了。
疯子哥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下意识地举刀硬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光从头顶上方掠过。
没有声音。
只有空气被极速切开时产生的微弱气流。
那只力量型丧尸的动作僵住了。
它粗壮的手臂还举在半空,那颗狰狞的脑袋却突然滑落下来,切口平滑得像镜面一样。
噗通。
无头尸体倒在疯子哥脚边。
疯子哥愣了一下,猛地抬头。
只见二楼露台边缘,那道银白色的身影正迎风而立。
林凡蹲坐在那里,夜风吹动他身上银针般的毛发,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他静默如石。
那双眼睛锁定着下方的尸潮。
颈侧的皮毛微微震颤。
嗡——
又是五道银光激射而出。
这五道光划出诡异弧线,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像是有了生命。
源力飞速流逝,战栗感随掌控力传遍全身。
以前他是靠爪牙去拼命,现在,他是用念头去收割。
“去。”
林凡心中默念。
六柄柳叶飞刃在空中交织,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罩向那个缺口。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丧尸还在张牙舞爪,下一秒,它们的脖颈处同时爆出一团黑血。
脑袋齐刷刷地滚落在地。
死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