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车间的生产线擦拭干净但不过分，设备运转正常。

锅炉改造模型已经做好，可以直观展示改造原理。

共享工具箱摆在会议室，旁边附上了借还记录和使用说明。

一切准备做好，静等专家团到来。

九点，各厂代表陆续到了。

化工厂刘副厂长带来了锅炉运行数据对比图；机床厂老陈带着改造前后的零件样品；建材厂吴厂长拿了耐火混凝土的实物样本；小厂协作组的马厂长、刘厂长、张大姐也都来了，虽然有些紧张，但准备得很认真。

“各位，明天考察的关键就两个字，真实。”

李唯讲话：“专家问什么就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有不足的也坦然承认。咱们不搞完美主义，就展示最真实的状态。”

众人都点头。

老陈感慨：“李副厂长，跟您干工作，心里踏实。不搞虚的，就干实的。”

下午，李唯又去各车间转了一圈，确认一切就绪。

回办公室时，秘书小刘说周局长来电话，让李唯明天提前半小时到局里，跟专家团先见个面。

这一夜，李唯睡得不太踏实，脑子里反复过着汇报要点。

娄小娥察觉了，轻声说：“别想了，你准备得够充分了，就像你说的，真实最重要。”

第二天，李唯穿上那件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

出门时，院里人纷纷打招呼：

“李副厂长，今天精神！”

“李叔叔，加油！”

就连吴师傅也说了句：“李副厂长，一切顺利。”

李唯心里一暖，点点头：“谢谢大家。”

赵师傅的车等在胡同口，今天开得格外平稳。

到了工业局，还不到八点，周局长已经在办公室了。

“李唯同志，来，坐。”周局长神色严肃，“专家团九点到，先听你二十分钟汇报，然后去轧钢厂实地看。王副市长也来，但他话不多，主要是陪专家。”

“明白。”

“那位苏专家，你特别注意。”周局长凑近了说，“他是老清华毕业，留学苏联，技术眼光很毒，但人很正派。他最讨厌花架子，你越实在，他越认可。”

八点半，专家团到了。

一共七人，有计委的，有机电部的，有轻工部的，领头的是位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

这位就是苏专家。

周局长介绍双方，李唯不卑不亢地和每位专家握手，轮到苏专家时，老人握得很用力，眼睛透过镜片仔细打量着李唯。

“李唯同志，听说你搞了个协作网，把十几家企业串起来了？”苏专家开门见山。

“是的，苏老，目前是十二家，正在扩大。”

“怎么想到搞这个？”

“实践中遇到的问题。”李唯实话实说，“单靠一家厂的力量，很多技术难题解决不了。把大家组织起来，资源共享，经验互通，效果就好多了。”

苏专家点点头，没再问。

大家落座后，李唯开始汇报。

他没有用讲稿，而是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协作网的组织结构图。

“各位领导，专家，我汇报分为三个部分，一是为什么要搞协作网，二是怎么搞的，三是取得了什么效果。”

接着，他用最朴实的语言，讲了化工厂锅炉改造、机床厂老设备恢复、小厂协作组互助等几个典型案例。

每个案例都有具体数据：改造前什么样，改造后什么样，节约多少资金，提高多少效益。

讲到工人自己的小革新时，他出示了那些抓拍的照片，工人在机床旁琢磨，在图纸上画草图，在车间里试验。

照片有些模糊，但真实动人。

二十分钟的汇报，没人打断。

苏专家一直盯着李唯，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汇报结束，苏专家第一个开口：“李唯同志，你这些案例，有没有水分？”

“没有。”李唯回答得很干脆，“每个数据都可以查证，每个案例都有当事人可以问。”

“好！”苏专家脸上露出笑容，“我就喜欢实打实的。走吧，去现场看看。”

一行人坐车去轧钢厂。

路上，苏专家和李唯坐同一辆车。

“小李，你多大年纪？”

“二十九。”

“年轻啊。”苏专家感慨，“我二十九岁的时候，刚从苏联回来，满腔热血想干事业，但那时候条件比现在差远了，你们现在有机会，要好好干。”

“苏老，我们这一代人，是站在你们肩膀上的。”

到了轧钢厂，考察正式开始。

李唯领着专家团先看三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