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结束，大家回到中院。

院子里摆好了长条凳，参观者们坐下，胡同的骨干们坐在前面。

互动交流环节开始。

一位东城区的街道主任第一个提问：“易师傅，你们胡同能搞得这么好，最关键的因素是什么？”

易中海想了想：“要说最关键，我觉得是带头人不争利，我们这些组织者，做事在前，享受在后。比如建淋浴间，我们几家最后才用；公共基金，我们管账但不沾钱；值日排班，我们排在最不方便的时间。大家看到我们是真心为大家办事，就愿意跟着干。”

这个回答很实在，台下响起掌声。

接着有人问陈启明：“陈先生，您作为归国华侨，为什么愿意在胡同里做这些事？”

陈启明推推眼镜：“因为在这里，我找到了归属感和价值感。在国外，我也参与社区活动，但总觉得隔着一层。在这里，大家是真的互相关心，互相帮助。我能用自己的知识帮到大家，这种成就感是在别处找不到的。”

一位老街道干部站起来：“我见过很多社区建设的尝试，但像你们胡同这样扎实的不多。我想问，你们的经验在其他地方能复制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易中海看向李唯，李唯点点头，示意他回答。

“能复制，但不能照搬。”易中海认真地说，“每个地方情况不同，要结合本地实际。但核心理念是相通的，具体做法可以灵活，比如有的地方可能先搞卫生，有的先搞治安，有的先搞文化活动。关键是要找到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从那里入手。”

回答得到很多人的认同。

交流持续了一个小时，问题一个接一个。胡同的骨干们有问必答，实话实说。不回避问题，不夸大成绩。

最后，市里领导讲话。

他没有站在台上，就站在人群中。

“今天看了这个胡同，听了大家的介绍，我很感动。”领导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感动在哪里？不是他们做了多么了不起的大事，而是把一件件小事做扎实了，做持久了。”

他环视众人：“街道工作，社区建设，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难在哪里？难在坚持，难在务实，难在得人心。这个胡同做到了。他们做到的不是什么高深理论，就是最朴素的道理：一家有事，大家帮忙；公共事务，共同承担。”

“他们的经验告诉我们：社会主义优越性，不只体现在宏伟工程上，更体现在邻里之间的温暖互助中；群众路线，不只体现在文件中，更体现在解决老百姓具体困难的实践中。”

他转向易中海等人：“感谢你们，为全市街道工作提供了宝贵经验。希望你们继续探索，把这条路走得更宽，走得更好。”

掌声经久不息。

现场会结束后，参观者们没有立即离开。很多人围着胡同的骨干们继续交流，约定互相学习。

一直忙到傍晚，人群才渐渐散去。胡同恢复了平静，但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平静。

晚饭后，大家又聚在中院，总结今天的表现。

“今天大家讲得都很好。”易中海首先肯定，“实话实说，不虚不夸，这就是最好的介绍。”

许大茂松了口气：“一开始我真紧张，后来就放开了。就像吴师傅说的，就当跟邻居聊天。”

“今天有个收获。”陈启明说，“东城区那位街道主任，邀请我去他们那儿讲一课，关于国外社区建设的。我答应了。”

“这是好事。”易中海说，“经验要传播出去。”

正聊着，李主任又来了，脸上带着喜色：“各位，好消息！今天现场会的效果非常好！市里领导决定，把咱们胡同的经验写成材料，下发全市学习！还要拨一笔专项经费，支持咱们进一步完善公共设施！”

又是一阵欢呼。

“但领导也说了，”李主任话锋一转，“给了荣誉，给了支持，压力也更大了。咱们要保持本色，不能骄傲，不能变味。”

“李主任放心。”易中海郑重地说，“我们做这些事是为了过日子，不是为了出名。该怎样还怎样。”

……

现场会后的第三天，北京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笼罩。

清晨，李唯起床时，看到窗玻璃上结满了冰花，层层叠叠。

“这么冷。”娄小娥把孩子们的棉袄又加了一层，“可别冻着。”

“胡同里的煤还够烧吗？”李唯问。

“昨天阎老师又组织买了三吨，应该够了。”娄小娥说，“但天气这么冷，怕有些老人家里扛不住。”

吃过早饭，李唯先去工业局。一进办公室，王卫国就迎上来：“师父，武汉那边来电话，说寒潮影响了农产品加工试点的进展。”

“具体什么问题？”

“主要是设备冻住了。”王卫国翻开记录本，“武汉郊区那个试点，用的是简易烘干设备，水管和蒸汽管道都冻裂了。农民着急，加工了一半的香菇要坏。”

李唯立即走到地图前：“附近有没有厂子能帮忙？”

“已经联系了。”王卫国说，“武汉区域中心老楚昨天就行动了，找了本地一家机械厂，派了两个技术员去现场。但问题是零件本地没有，要从上海调货。”

“需要多长时间？”

“最快三天。”王卫国计算着，“但香菇等不了三天，二十四小时不处理就会变质。”

李唯沉思片刻：“有没有替代方案？先用其他方法应急处理争取时间？”

“老楚也想到了。”王卫国说，“他们正在组织农民用土办法炭火烘烤，虽然效率低，但能保住大部分产品。同时紧急从上海调零件。”

“好，随时保持联系。”李唯说，“这次寒潮不只影响武汉，全国很多地方都会受影响。通知各区域中心，做好应急准备，特别是工农协作试点地区。”

处理完紧急事务，李唯抽空回了趟胡同。他要去看看，这么冷的天，胡同里的老人怎么样。

胡同里果然在忙碌。易中海正带着几个人检查各家的取暖情况。吴师傅和许大茂背着工具箱，挨家挨户检查煤炉和烟道。

“李副局长来了。”易中海看见他，“正要去刘奶奶家，您一起去？”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