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作通讯》第二期出刊的那天,北京下了一场秋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陈启明亲自将散发着油墨香的新刊送到李唯办公室。
“李主任,这期加印了五百份。”
陈启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各地区域中心都打来电话,说上一期根本不够发。”
李唯接过杂志,翻开扉页。
第二期除了常规栏目,特别增加了两个专栏。
第一个专栏是外宾观察,上面刊登了彼得洛夫考察报告的摘要。
第二个专栏是基层回声,从全国各地寄来的反馈信里选取了几封刊登。
重庆张师傅写道:“看了第一期关于西安军工技术民用化的报道,我们厂也想尝试。
我们虽然没有军工企业,但有个老工程师是当年从兵工厂调来的,他会做精密测量仪器。
我们准备开个小型技术咨询站,专门解决周边小厂的测量难题。”
兰州机械厂来了一封特殊的信,不是厂长写的,而是几个年轻工人联名写的:“老陈师傅他们走后,我们把设备台账建起来了。
虽然只是几张纸、几个本子,但我们现在知道每台设备什么时候该保养、有什么老毛病。这是协作网带给我们的最实在的东西。”
新疆兵团王大山又寄来一封信,这次不是讲技术,而是讲生活:“连队里学了胡同的做法,成立了互助小组。
上个月,二排长老张家媳妇生孩子难产,是互助小组连夜用拖拉机送到县医院,保住了大人孩子两条命。
老张说,这就是协作精神,在边疆也一样管用。”
李唯一封封看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陈老师,你看。”他指着那些信件,“这就是协作网真正的价值。
技术是载体,连接的是人心。”
陈启明点头:“彼得洛夫在报告里也提到了这一点。他说协作网最珍贵的不是解决了多少技术难题,而是建立了一种新型的人际关系,基于技术互助的信任和尊重。”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卫国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师父,郑司长电话,让您马上去部里一趟。”
“什么事这么急?”
“没说,但听语气很重要。”
李唯不敢耽搁,立刻赶往部里。
郑司长的办公室里,除了他本人,还有几位部领导。
房间内气氛有些严肃。
“李唯同志,坐。”郑司长示意,“有个重要情况要跟你通报。”
李唯坐下,心里有些忐忑。
“彼得洛夫的考察报告,我们通过外交渠道看到了全文。”郑司长开门见山,“对方工业部对协作网模式评价很高,提出希望派一个专家团来中国深入学习,时间三个月。”
这是好事,但李唯从郑司长的语气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部里的意思是?”
“原则上同意。”郑司长顿了顿,“但有个条件,专家团要分散到各地。
他们要真正深入基层,和我们的工人同吃同住同劳动。”
李唯眼睛一亮:“这个安排好!纸上得来终觉浅,只有真正参与进来,才能理解协作网的精髓。”
“但是,”另一位领导接过话,“这也带来一个问题。外国专家来了,看到我们的真实情况,既有成绩,也有不足。
比如兰州那样的基础薄弱地区,设备老旧、技术落后,如果让他们看到……”
“那就让他们看到。”李唯坦然说,“协作网不是展示成绩的橱窗,而是解决问题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