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一年里,她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情报。”
“我们根据她的情报,成功打掉了刘海生在外围的三个製毒工厂。”
“还截获了一批准备运往国际的毒品,挽回了巨大的损失。”
说到这里,温长林停顿了一下,似乎想以此证明这个內线的可靠性。
然而,幽灵的队员们,没有一个人露出信服的表情。
“一个外国人”
谭雅文,代號无常,作为第二小队的指挥官,第一个提出了质疑。
“温厅长,我不是对安南人有偏见。”
“但在这种级別的行动里,启用一个外籍线人,风险有多大,您不会不清楚吧”
“没错!”王艷兵立刻接上了话茬,语气里满是火药味。
“她一个被毒梟霸占的女人,懂什么叫特种作战”
“她凭什么来指挥我们她知道什么是火力配置,什么是突击路线吗”
“她画出来的图,鬼知道是不是蝎子餵给她的!”
“万一我们按照她的计划走,一头撞进包围圈怎么办”
何晨光的问题更加尖锐。
“你怎么確定她没有叛变一年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你怎么確定,你儿子没有暴露”
“或者说,你怎么確定,不是蝎子通过你儿子,给我们下了一个套”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诛心。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这个计划最脆弱的地方。
温长林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
因为这些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了。
这些都是致命的逻辑漏洞。
眼看著场面即將失控,温长林猛地一拍桌子,双眼赤红地吼道。
“因为我儿子,为了保护她,牺牲了!”
“就在三个月前,他的身份暴露,被蝎子亲手杀害!尸骨无存!”
“她跟我们一样,跟蝎子,跟刘海生,有不共戴天之仇!这个理由,够不够!”
他几乎是咆哮著说出这番话。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女主任钱主任。
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捂著嘴哭了出来。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队员都沉默了。
他们可以质疑计划,可以不服从指挥。
但他们无法去质疑一位牺牲的战友,和一位失去儿子的父亲。
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沉重和压抑。
温长林喘著粗气,他以为自己用这招,镇住了这群桀驁不驯的特种兵。
他以为,自己终於搬回了一城。
然而,就在这时。
李锋,那个从头到尾都异常冷静的男人,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温长林,面罩后的双眼,没有任何波澜。
沙哑的电子音,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冰冷,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算是你儿子又怎么样。”
那句“就算是你儿子又怎么样”在会议室里迴荡。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温长林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李锋,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锋根本没理会他那要吃人的眼神。
他向前走了一步,金属面罩后的电子音,不带一丝温度。
“温厅长,你儿子为了保护线人而牺牲,这证明他是个英雄。”
“是个值得我们所有人尊敬的烈士。”
“但这不代表,他保护的那个线人,就一定可靠。”
“他用生命保护她,只能说明他认为她有价值,或者,他爱上了她。”
“这两种可能性,都不能成为我们幽灵小队,把性命交到一个外籍女人手里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