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口。
当听到这里时。
陈岩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颤抖著嘴唇,用尽全身力气反驳道:“毕…毕业分配!”
“那是…是组织上的安排!我…我既然拿著组织赋予的权力…就…就不能以公谋私!更何况…这…”
“这也是对他祁同伟的…”
“一种歷练!!”
说著,陈岩石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他似乎终於找到反驳孙连城的机会,他异常激动的指著祁同伟:“而…而且!”
“我为什么不喜欢祁同伟!这点难道还需要我说吗!”此刻的陈岩石,好似枯木逢春。
因为他终於找到了一个自以为可以站住脚的理由。
之前一直被孙连城懟得哑口无言。
只能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心中憋屈无比。
但祁同伟的事,他一直自认为没做错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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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孙连城,又指著脸色阴沉、双拳紧握的祁同伟,呼吸急促,语无伦次却异常尖锐地道:“这…他!他祁同伟!”
“为了翻身!为了进步!”
“他给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女人下跪!还是他仇人的女儿!这种人!这种人品!你觉得我能让他和我女儿在一起吗”
“我是不支持两人谈恋爱!”
“我阻止他和我女儿在一起!但最后!是他自己率先放弃的我女儿陈阳吧!为了进步!为了当官!他不择手段!”
“连自己的尊严都能放弃!”
“这种人能要吗!这点难不成我也有错!”
“我看错他了吗!”
见老头越说越激动,仿佛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孙连城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愤怒:“哈哈哈!好一个不择手段!好一个放弃尊严!陈岩石!!”
“你也知道祁同伟是为了翻身才放弃尊严的啊!”
“他放弃你女儿”
“有你这样一位大公无私,坚持原则的父亲在背后,他祁同伟放不放弃你女儿,有区別吗!有希望吗”
孙连城质问声在走廊上响起:“为了能跟你女儿在一起,他祁同伟做的还不够多吗!他为了表现,为了立功!”
“他自愿加入最危险的缉毒大队!”
“身中三枪!”
“差点把命都丟在了孤鹰岭!”
“他成了缉毒英雄!可最后的结果呢!”
“你陈检察长做了什么吗!”
“你动用你的正义和影响力了吗还是他祁同伟英雄的命运因此改变了什么吗!”
“为了和你女儿在一起,他祁同伟连命都差点丟了!”
“可最后等来的是什么”
“是一个冰冷的,毫无希望的乡镇司法所的调令!歷练!乡镇司法所真是一个好地方啊!”
“这么好的歷练机会。”
“你怎么不让你自己的宝贝儿子陈海去歷练歷练呢!你说出歷练这两个字的时候,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不觉得亏心吗!”
孙连城的声音愈发冰冷:“祁同伟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你女儿,做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你呢”
“你不是自詡心怀天下吗!”
“你不是最看不惯世间不公吗那你在明知道祁同伟遭遇了极端不公的情况下,为什么选择冷眼旁观!”
“为什么不帮他!!”
“还不是因为你那点可笑的又固执的。”
“个人偏见”
“祁同伟为什么最后要给梁璐下跪”
“还不是被你,被梁群峰,被你们这些手握大权的大人物给逼得如果你当初不阻止他和陈阳在一起。”
“如果你在他被发配乡镇时能秉持公心。”
“哪怕只是为他说一句公道话!他会感到走投无路吗!他会绝望到需要用自己的尊严去换取一个渺茫的机会吗!”
“你告诉我!陈岩石!”
“你摸著你的良心告诉我!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汉东大学政法系的高材生!一个学生会主席!”
“一个在缉毒战场上流过血。”
“负过伤的英雄!”
“就要在那个一眼能看到头的乡镇司法所里埋没一辈子!陈阳去了北京,他祁同伟申请调任被一次次拒绝!”
“爱情无望!前途无望!”
“你告诉我,那个时候,他除了给梁璐下跪,他还能怎么做!他不给梁璐下跪,你能救他出来吗!”
“你能给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吗!”
“你自詡光明!自詡正义!”
“可你有给过那个时候身处绝境的祁同伟半点光亮吗!祁同伟他不是人民吗!那个时候的他。”
“不就是一个被权力肆意践踏,求助无门的『老百姓』吗!你就是这么当你的人民检察长的!”
“就是这么当你的正义执行官的!”
孙连城越说越激动,陈岩石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他不给梁璐下跪!”
“不从那个乡镇司法所里爬出来。”
“他读了这么多年书,做了那么多努力,他们整个村好不容易吃百家饭供出来的一个大学生,他能靠谁!”
“靠你陈岩石吗!”
“你陈岩石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另外,祁同伟当时也根本不会落到那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
闻言,陈岩石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颤颤巍巍,近乎囈语般地道:“我…”
“我什么都没做…难道…难道我也有错”
“好一个什么都没做。”
孙连城报以最冰冷的冷笑,一字一顿道:“你以为你『什么都不做』,就不是罪人了!”
“袖手旁观者,跟行凶者有什么区別吗”
“只不过一个是主动行凶。”
“另外一个,则是更加冷血,助紂为虐的帮凶罢了!!”
他盯著陈岩石那双彻底失去神采的眼睛:“身为检察长,看到明显的不公却置之不理!身为干部。”
“却从心底里瞧不起农民!”
“你,陈岩石,不仅虚偽!还噁心!死要面子还嘴硬!官癮大又不承认!一天到晚仗著那点老资歷唱高调!”
“整个汉东!!”
“谁能噁心得过你啊!”
“谁能有你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此刻,走廊上一旁寂静。
孙连城语气回归平淡。
却愈发字字诛心:“噢!说著说著,我倒是差点忘了…”
看著陈岩石。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紧接著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呵呵”轻笑道:“忽然想起来,您老,可还是大风厂的股东之一呢。”
“誒,那要是这么说的话,您当初那么拼命反对大风厂拆迁,甚至不惜动用各种关係阻拦,这动机…”
“可就显得有理有据,耐人寻味了!!”
“你说你陈岩石这么著急大风厂的事,一直拦著不让拆,这到底是为了工人的利益,还是为了您自己那份….”
“利益呢”
孙连城的最后一句话,
成了压垮陈岩石这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