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你也知道,这种事情有一有二就有三。”
“我拒绝了赵瑞龙一次,两次,但我没办法拒绝他第三次,也正是因为那一次之后,我的仕途开始一帆风顺。”
“直到梁群峰书记退休。”
“我理所当然的接替了他的位置。”
“但自那之后,我便划清了自己和赵家的关係。”
“为了稳住我。”
“赵立春曾在调任前,许诺让我接任省委书记的位置,但你要知道,这种承诺就像嘉靖皇帝给严嵩的空白圣旨。”
“用得好是护身符,用不好就是催命符。”
祁同伟怔怔抬头。
“赵家这棵大树,表面枝繁叶茂,內里却早就被蛀空了。”高育良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真以为在汉东能一手遮天”
“看看现在的形势!”
“沙瑞金带著尚方宝剑空降而来,你以为他过来汉东仅仅只是因为普通的职务调动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上面的人不傻。”
“俗话说得好,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赵立春为什么能坐上省委书记的位置,从一个小干部一路水涨船高靠的不就是拉帮结派,搞贪腐”
“以权谋私,带动赵家班子”
“沙瑞金过来汉东,他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京城,所以那时候你说,如果沙瑞金没来,说不定我能上位。”
“我当时说了一句。”
“这官得当多大才算大现在...”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祁同伟闻言面露震惊。
他没想到自己这位老师居然也做了这么多。
並且还知道这么多。
说著,高育良转身看向祁同伟。
他手中夹著烟。
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绪。
赫然开口。
“在这种时候,你居然还往这个火坑里跳!以为靠著赵家就能平步青云”高育良俯视著跪地的学生。
他语气痛心疾首。
“糊涂!在官场要想走得远。”
“最忌讳的就是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一方势力上!”
祁同伟浑身一颤,他想说什么。
“老师…我现在…”
却被高育良直接打断。
“现在知道怕了”高育良看著他冷笑一声:“当初收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帮赵瑞龙灭口的时候。”
“怎么不想想退路”
祁同伟闻言张了张嘴。
但最终却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高育良则是走到桌前。
重重摁灭菸头。
“你刚才说,隨时可以举报你”
他转过身,目光看向祁同伟,锐利如刀:“那我问你,举报了你之后呢难不成我这个老师就能独善其身了吗”
祁同伟猛地抬头。
“老师,我绝对不会牵连您!”
“我保证,所有事情我都会一个人扛...”
“扛你扛得起吗!”高育良突然提高音量:“赵家这条破船眼看就要沉了,你现在才想起来跳船晚了!”
他走到祁同伟面前。
俯视著这个跪在地上的学生。
“你刚才说,你醒悟了”高育良的声音带著讽刺:“我听说你最近和那个孙连城走的很近在今晚的会议上。”
“李司令和沙瑞金对他这个態度。”
“我猜猜”
“想必是因为这人有什么特殊身份吧”
“而你是因为看到孙连城背后的能量,才突然醒悟的吧”
祁同伟脸色一白:“老师,我...”
“不必解释。”高育良抬手打断,“官场上审时度势本没有错,但你记住,既然选择了改换门庭。”
“就要做得乾净利落。”
他踱步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赵家现在就是一口沸腾的油锅。”
“谁沾上谁死。”
祁同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老师,那我们现在...”
“现在”高育良转过身看向祁同伟:“现在我们都在一条船上。你做的那些事,我虽然不知情,但作为你的老师。”
“作为推荐你上位的人,我能撇清关係吗”
说著。
他突然话锋一转。
“那个杀手,確定是赵瑞龙派的”
祁同伟连忙点头:“千真万確,那个杀手是赵瑞龙从境外找的,原本是想除掉孙连城,没想到撞上了铁板。”
高育良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中的打火机。
“这么说...现如今”
“孙连城这人才是关键。”他喃喃自语。
祁同伟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老师,孙连城...不简单,他背后恐怕有我们想像不到的能量,这点我能肯定。”
“看出来了。”
高育良淡淡道:“一个区长能让军区司令亲自护送回家,能让沙瑞金都不敢轻举妄动...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关係网了。”
祁同伟犹豫再三开口:“老师,我觉得...”
“孙区长这边,说不定是个机会。”
“机会”高育良挑眉。
“既然赵家这条船要沉了,我们总要找条新船。”祁同伟鼓起勇气说道:“孙连城背后站著军方,这是条大腿。”
高育良沉默良久,突然笑了。
“你倒是学聪明了。”
他缓缓扶起祁同伟说道:“赵家倒台是迟早的事,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在这场风暴中活下来。”
祁同伟站身子:“请老师指点。”
高育良开口。
“第一,立刻切断和赵家的一切明面联繫,第二,把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能擦屁股的赶紧擦乾净,第三...”
只是高育良却殊不知。
自己这些话和孙连城的竟意外不谋而合。
祁同伟见状心中鬆了口气。
高育良则是顿了顿。
然后看著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开口道:“不过...”
“既然选择了站队,就要站得彻底,沙瑞金那边,该表態的时候就要表態,孙连城那里...该示好的时候就要示好。”
祁同伟起身之后若有所思。
“老师的意思是...”
“高育良走到他面前:“既然要跳船,就要跳得果断...”
.....
这一夜,整个汉东的组织干部註定彻夜难眠。
高育良和祁同伟彻夜长谈。
只有李达康那边已经是崩溃到了极点。
“哥,你...医生不是说不让您动气激动吗您怎么又把自己气成这样了,到底是有什么事非要让你动气不可”
京州第一医院內。
好不容易醒来的李达康。
听到自己表妹的话立马变得呼吸急促。
“我激动我特么能不激动吗自己好端端在医院躺著,啥也没干,莫名其妙就背上这么一个大锅!!”
“不仅如此,还要被孙连城那货嘲讽!”
“我能不激动吗!!